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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9

史玉柱回归巨人,又放了一次炮,大意就是员工得是狼,不能是兔子。

兔子遗祸无穷。

有人这样总结:大致上赞同史玉柱的看法的,是老板和底层员工,而反对史玉柱的,都是中高层。

老板赞同史玉柱,不奇怪。

底层员工赞同史玉柱,也不奇怪,因为利益未得,还需要拼搏。没点狠劲,怎么买房买车?

中高层反对,还是不奇怪。中高层是既得利益群体,公司也不是他们的,拿个高薪在那里,五子登科后,自然会有其它追求。还让我那么狠,要不要生活了?

所以,屁股决定脑袋,这话真的是真理。

还有人用“本届人民不行”这个梗来应对。

猛一看,好像有点类似。怪员工像兔子不像狼,就像宏观不好怪人民一样。

但问题是

国家政权,和公司,其实是两码事。

人类有国家以来,如何组建政府,有很多选项。人类有公司以来,如何构建公司权力体系,根子上,只有一个:集权/极权。

一个人要换自己的国籍,是很麻烦的,总比一个员工要换个公司来得麻烦。

至于说要剥夺一个人的国籍,那就更麻烦了,理论上,比老板要开一个员工麻烦一万倍——好像在现代社会,可以剥夺一个人的政治权利,我很少听说过剥夺一个人的国籍这种惩罚。叛国罪的相应处罚,不是剥夺国籍。

公司是效率优先的,国家不是。国家应该是公平优先。追求“效率第一,兼顾公平”,这个口号后来引发了很大的麻烦。这个口号什么时候提出来的,诸位可以去查一查。

所以,单独一个个体,完全可以既支持史玉柱的狼兔论,也可以觉得“本届人民不行”是个好梗。

老板抱怨员工都像兔子,没有狼性,其实比一个政客抱怨人民不行,要合理很多。虽然这话还是有些难听,尤其对中高层来说。

我不知道史玉柱的巨人企业内部,整体上是一个什么文化。

史玉柱讲狼兔论,如果是巨人文化的全部,那就是非常片面的。

员工和公司的关系,其实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坦白讲,我从来不认为一个个体和ta的国家,是什么利益共同体)

只讲员工像狼一样地为公司工作,不讲公司为员工提供什么,这不是一个好的企业文化。

古典的科勒管理理论,其实并没有失效,今天依然有可取的地方。

但如果科勒管理理论就是一个公司的全部,那就有很大问题了。

因为科勒管理理论从来没有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公司能为员工提供什么。

工资?奖金?期权?股权?

如果只是钱,这个答案并不全面。

我有些学生,并不喜欢去BAT上班。

他们的理由是:BAT已经结构化了,很难晋升。

的确,BAT都是十年以上的互联网公司,虽然在中国社会里呼风唤雨,但内部晋升确实难了点。

这也是很多BAT员工要跑出来创业的原因。

你说是为钱吧?可以这么说。

但更大程度上,是成就感。

在一个庞大的机器里做一个小部件,成就感有限。

有些人就是喜欢混吃等死(比如我这种),但有些人不是。越有雄心勃勃的人,越看重成就感。

所以,一个企业,应该努力为员工提供的第一个精神选项:成就感。

当然,总有一天,你会提供不了。人离职创业,也很正常。

我在投资圈里打酱油。

我还发现一件事,BAT员工出来创业,特别是混到中层以上的,好像天然可以获得略高的估值——尤其是早期投资。

这就是公司的背书。

所谓早期投资就是投人,怎么叫优秀的人呢?

BAT都做到一定层级了,这个人的优秀程度,大致有谱。

大公司是有一套职业生涯发展规划的。

这套规划里,不仅给员工一种向上的可能,也在制定一种向上的规矩:什么人可以上,什么人不上。

于是,一方面,让人有盼头,另外一方面,盼头实现后,不仅仅是涨薪那么简单。

早年的时候,我和人开玩笑,一个微软的部门经理,江湖上可比一个小公司的VP吃得开多了。

我在大学里。。。唔,我可没有打酱油。

我接触过很多毕业生。

不知道企业管理者们知道不知道这些没去创业选择打工的985毕业生的刚需啊?

我是说,除了工资之外的。

他们的刚需其实是:我希望有人带!

在我看来,安排师傅学徒,是企业里很重要的一种制度建设,是一个公司能给到员工的第三个选项:帮助你成长。

我有好几个学生,加入势头发展很好的创业公司,薪资不算低,也有所谓期权股权,但他们最苦恼的一件事是:没人带。

当然,你可以说自由发挥好啊,能发挥潜力啊。

但同时,磕磕绊绊,老犯一些低级错误,别说给公司带来损失,对自己也会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

这没什么好处。

所以,自夸一句,我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那就是学生毕业后,反倒像我学生了。

这话诸位可以自行琢磨。

史玉柱的狼兔论,是站在老板这一头说的。

说的是:希望员工给公司带来什么。

但他没有说:公司能给员工带来什么。

一种可能是,他没说。另外一种可能是,压根没有,没想过。

后者会很要命。

员工可以说:跟狼吃肉,跟狗吃屎。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只不过,大老板说话,很多人会竖起耳朵。

员工说话,没人看罢了。

—— 首发 扯氮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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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6-04-15

微信出了个新规。

规则很冗长。其中有一条:“不转不是中国人”这样的话语,属于夸张的、胁迫用户式的引诱分享,必须干掉。

这个规则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SMG下东方财经就约我明儿去录一档节目,聊聊这个规则。

其实我对这个规则

是不太以为然的。

应该在两三年前,我就在一个群里表达过类似的观点:

要给予用户充分的选择权。在朋友圈里,应该有一个“用户自定义黑名单”的选项:我最烦魏武挥这个人,任何提到他的信息我都不想看。所以,我可以把魏武挥当成黑名单关键词,还我一个清静。

这样的选择权,在一哄而上的跟头条风下,特别管用。

比如,duang一次你还觉得新鲜,duang两次你就皱眉头了,duang三次你可不就烦了。于是,你可以把duang设定为关键词。几天后你又觉得没那么讨厌了,再删除便是。

人的社交圈有时候会重叠。一个什么公司在群里扔个红包,请大家转发某公司信息。黑名单设置功能,又可以帮助到您。

这样的设置,既不用拉黑朋友,也不用”不关注ta的朋友圈“,只是对某类信息的定点清除。

这不是我的发明。

其实微博n年前就能做到这点。

只是微博一向抠门,免费会员我记得只有五个关键词的权利。

完全不够用嘛

现在讲到公号。

对公号也可以有这样的用户选择权。

比如,你设定了”中国人“为关键词。任何一个你订阅的公号标题中含有”中国人“的,你是不会收到推送的。这当然就避免了”不转不是中国人“这样的标题,跑入你的视野。

为了一个标题,你就取关,不如系统提供关键词拦截功能。

做得再好点,可以考虑扫描全文内容。

当然,技术复杂很多。

比看到”不转就不是中国人“杀无赦,来得麻烦很多。

三表同学,在他的公号三表龙门阵里,表达了这个规则的不满。他称之为”粗暴且没有技术含量的做法“。

诸位可以通过左下阅读原文摆渡到他那里去看。

我深以为然他的看法。

这是一种平台的洁癖,或者说,平台运营者的洁癖。

平台运营者觉得,这七个字是垃圾,所以必须干掉。

但问题在于:有什么样的扎实的证据,证明对于所有人(请注意,这里是所有人,不是大多数人)而言,这七个字,是垃圾?

当然,正如三表所说,这是运营者的平台,运营者有权制定他们觉得合适的规则。

这事似乎还扯不到“言论自由”的份上。——我这里用的是似乎,其实真拉开来,是可以辩上一辩的。

一个有趣的假设就是:如果这事放美国,能不能打一场违宪官司?

欢迎你告诉我。

我对这个规则的理解是:平台在彰显它的价值观。

我更愿意从这种角度去理解,而不是什么“侵犯了我的言论自由”。

微信在用这样的规则告诉公众:我们对什么样的东西,深恶痛绝。

不转不是中国人,至少在我看来,十分三俗。

我也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十分三俗。三表认为的是“不高雅”,是“思维绑架”。

微信用这样的规则,来进行价值观的表态:我们拒绝不高雅,我们拒绝思维绑架。

这样的态度,至少比当年的人人网高上三分——不转不是中国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从这个sns上火起来的。

然而,我认为,这样的价值观,还有提升的空间。

给用户选择。

我一直很喜欢青蛇里的这段:

—— 首发 扯氮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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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6-03-21

腾讯网总编辑王永治的一番言论,引来了大V曹林的不满,而且是强烈不满。王永治先生到底说了什么呢?

报纸除了倒闭没有别的出路,多数媒体人将在2017到2018年下岗。到2018年很可能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纸媒将会关停并转。

曹林先生把这一段放在他的反击文章中的头部,作为靶子,展开了一番批驳。

其实王先生后面还有一段:

25万从业者多数将在2017到2018年下岗,原因是产业和技能的过剩和过时。有些媒体人转型做媒体公关,但并没有那么多媒体公关的岗位,也不需要那么多公关。整体来说,从业者在现有的技能下,未来是找不到工作的。

这一段火力比较猛。更猛的是再接下来一段:

报纸的人常常跟我说,“老王,我们现在日子不好过了,你那儿有没有岗位或者事情让我帮你去管一管,做点策划之类的。我现在年纪大,不想在一线做,给我点轻松的职位”。我一听这话,立马当机立断的拒绝,因为互联网现在不需要这种所谓的高级管理人才,要的是干活的人,不管年龄大小。

这一段的“猛”点在于:有些凌驾他人之上的骄傲。从情感上来说,不是一段可以让人愉快的文字。但本身并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这三段,是王永治先生的对于媒体未来预测若干点中的一个点。我对第一段关于报纸命运的看法是基本同意的,对第二段关于传统媒体人的看法是基本反对的。

其实,第一段,和第二段,背后彰显的两种东西:介质,与内容。

信息产品中有三类。

第一大类,介质与内容合一。比如报纸就在这一类中。介质与内容无法分离后,使得内容的传播速度等同于介质的物理位移速度。所以以前有句话:新闻的速度就是火车的速度。缘故就在承载新闻的报纸,是靠火车运输到各地的。

但这也会引发一种不恰当的联想,将介质与内容等同起来。于是,王永治先生在宣布报纸不日就要完蛋的同时,宣布了25万媒体从业者的下岗命运。——25万从业者,大概是因为中国发了25万记者证的原因。

第二大类,就是介质与内容分离了。比如电子阅读器这种东西。电子书和电子阅读器显然是可以分离的。内容传播速度加快,我们真正迎来了无纸天书的时代。

在介质和内容无法分离的时候,离开了报刊杂志电视广播这种媒体单位,媒体从业者就不再是媒体从业者。但今天显然不同。任何一个人,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只要ta愿意,ta就可以至少临时客串一把内容生产者,比如说,去知乎上回答一个问题。

想要做一个内容生产者,是分分钟的事。

第三大类的介质与应用分离,与本文关系不大,略过。

我是坚定的纸媒必死论调的主张者。这没有丝毫疑问。道理很简单,我家那个00后儿子,从来不看报纸。我也不觉得他成年以后,会忽然成为纸媒这种介质的拥趸。

但纸媒必死推断出内容必死,是很荒唐的。我相信也没人会同意“内容必死”这种荒诞不经的看法。

至于说报纸啥时候关门,这件事不重要。我们谈的是趋势,不是在看谁神棍得更好一点。

有人喜欢用国情来论证报纸在短期内不死。

不过,即便我那么坚持纸媒必死,我觉得我在短期内也不太会看到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宣布停止印刷报纸。

王永治先生关于报纸关门的看法,更多意义上,我理解为一种对趋势的判断,至于到底是17年还是18年,我并不关心。

如果你同意内容不会死的话,那么问题就是:1、内容在未来是个什么样的地位;2、内容会由什么样的人继续生产。

我在新榜青岛大会上引用过一段我和江南春先生关于电影的谈话。

简单来说,就是电影本身,可能还不如电影所带来的其它产业来得那么赚钱。比如说,电影前的贴片广告、电影院里卖的爆米花可乐、电影院所在的商业地产。

所以,电影是一只鸡的鸡头,其它,是鸡翅膀鸡腿。鸡翅膀鸡腿当然比鸡头更容易卖出价格,但我们都知道,鸡头如果没有了,哪里还有鸡的活路。

内容是王吗?显然不是。内容生产商市值也好估值也好,真得不能和渠道比。

但内容是本。

如果没有内容,哪里来的什么百度谷歌关键字广告,哪里来的什么电影带动各种产业,哪里来的什么今日头条一年数十亿广告收入。

渠道其实是很明白这一点的,他们老鼓吹“内容为王”,把做内容的捧到天上去,在内容生产者得到了精神上最大的满足之后,他们暗笑连连地在那里数票子。

内容为本这个地位,是无可争议的。

在今天是个人都在谈IP的情况下,IP,就是内容。

王永治先生说,产业上,已经过剩了。媒体从业者,技能过时了

这两句我没有一句是同意的。

媒体已经进入百年以降从未见过的大变局,这场变局之后,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未来的媒体是什么样的。

只能通过试错。

试错这件事,已经是万众试错,而不是计划性的试错。

我不愿意用过剩来形容这个媒体产业,而愿意用“繁荣”。

王永治先生所谓的“过剩”,可能指的是传统媒体的数量。

那我们就来看看传统媒体的数量:2-3000份报纸、2-3000个电视台、2-3000个电台,还有近2万本杂志。

很多吗?比起数字媒体,真不多。后者是用百万、千万和亿来衡量的。350万个网站、一亿个博客、六亿个微博、2000万公众账号。至于头条号、淘宝头条还有什么自媒体平台,我还不知道有多少数字呐。

真要说过剩,谁在过剩?

但这些数字加在一起,我都觉着没什么。这是一个万众试错的过程。千万不要中了打小计划经济教育的毒。

技能过时了吗?未见的。

其实传统媒体人从来没在技术上落后过。报纸做网站,早于新浪搜狐。博客、微博、微信公号,都是第一批尝鲜者。至于最近比较火的无人机、VR为代表的4R、机器人新闻,传统媒体也不见得当没看见。

25万从业者,有落后的,我同意。但要说大多数都技能过时,我坚决不同意。

传媒的溃败,是成本结构的问题,不是传媒人的内容生产技能问题。

我这个人关心的是科技媒体,我知道几个科技媒体,都是传统媒体出来的人创业的。如果说技能过时,他们就不该做到今天这个份上。

事实上,腾讯网自己,都有着大量的来自传统媒体的人士。如果他们技能过时,腾讯难道是招了进去再培训一年半载来上岗?

今天媒体世界的大变局,对传统媒体可能是一个悲剧,但对很多传统媒体人,并不是悲剧。他们可能迎来他们人生中的一次彻底的解放。

因为:

  • 内容为本,虽然这货本身不怎么赚钱,但为本的东西,总是丢不掉的;
  • 生产内容的人,依然需要大批的传统媒体从业者;
  • 他们多年的浸淫,财富意义大于包袱意义;
  • 这是一个他们获得解放的时代,不是一个下岗淘汰寞落一生的时代;
  • 媒体变局的未来,谁都不敢断言,不“过剩”,怎“试错”?

至于曹林先生的赌局,看看就好,没啥意思。

我的一个朋友是这么说的:

如果王赌赢了,曹作为纸媒人原本就要面对失业或者主动跳槽;而王赌输了,则是真真正正的辞职。赌注很不公平。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是吧?

且不说,两个人职业上的收入,可以想见的是,并不对等。

所以,这不是一个公平的赌注,即便曹林先生气势如虹。

2016-03-14

我是学传播的,而且当时读的方向是“整合传媒管理”(IMC,Integrated Media Management)。这个方向并不是字面的意思:如何管理一个媒体。事实上,它是讲如何“操纵”一个媒体,说白了,就是广告公关。

读书的时候,我就认为,传播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圣经里的巴别塔故事,其实和传播也有关系(上帝让人类有了不同的语言,沟通失败导致通天塔工程失败)。西方人之所以每看到一种新的传播手段,就要欢呼这是一个改变世界的东西,我琢磨着,估计是受到巴别塔影响的。

后来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虽然干的是所谓运营,但其实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公司的市场部(其实是销售部)合作,去搞定甲方,做一些甲方的公关案子。是的,这家互联网公司很像一个公关公司。按照今天的时髦话,就是拥有500万自媒体的公关策划公司。

从读书到实操,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和公关有关系(其实和广告关系倒不大),后来随着自己也稍许有些小名声,认识的公关人士就很多。这里包括甲方的,也包括乙方的。我甚至是一家营销公司的顾问,也给一些公司的营销事宜(主要是公关)提供智力支持。

照道理,我应该鼓吹公关的重要性。

但我今天,越来越感觉,公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企业能缺吗?当然不能。

特别重要吗?真心不是。

前阵子在知乎上,有人提了一个评价性的问题:互联网公关哪家强。

有一个回答我印象蛮深的。

它提到两家公司。其一360,其二腾讯。在回答者看来,360的公关并不如大家普遍认为那么出色,因为360至少在很多互联网圈的KOL那里,口碑并不好。而腾讯的公关,在3Q大战之后,极有起色,是他认为的最为出色的互联网公关。

我并没有不同意这个回答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你所看到的口碑好与不好,其实和公关,有关系,但关系真心没那么强。

先来看360。

知道它是怎么一炮打响的吗?央视上投广告,投的是“免费杀毒”。

这件事,我在360搞营销的朋友专门和我得意洋洋地吹嘘过。

他们发现,很多人中老年人的电脑,是他们的子女辈装的机。这些电脑使用者并不了然杀毒技术到底谁好谁坏,他们只知道:这货不要钱。

中老年人是电视收看的大受众群体。当他们有了一个印象:360杀毒软件正版且不要钱,他们就会要求子女辈装这个。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营销策划路径。

但这里的核心是:免费。免费这两个字,不是吹出来的,是360安全套装本就有的属性。

360近来的确是没落了。它的没落,不是营销做得不好造成的。在我看来,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移动互联网兴起。360的模式在移动互联网里很难受,弹窗在手机里并不像PC里那么有效。第二个原因,360自说自话给你装软件实在是太频繁了。

网上关于360是否窃取隐私,其实我觉得这个一点也不重要,用户关心这个,但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关心。在我视野里,360公关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得太不好,至少把这种争议控制在了一个不那么可怕的范围里。

360的没落,不是公关不好造成的。是产品的问题,是大势的问题。

当大势还在桌面上时,当产品中的关键属性的确切中刚需时(正版且免费),360公关就很强。反之,就感觉很弱。

你能说,是公关不力么?

再来看腾讯。

3Q大战后,十场诊断腾讯会,腾讯做了深刻的反思。

这个反思当然包括公关的身段,但更多的,是商业模式。

3Q大战前,腾讯就从来没认为公关有多重要,这个体系最高负责人连VP都不是。3Q大战后,腾讯认为需要强化这个,算是给了个VP的头衔,但不是SVP。换句话说,其实并没有进入核心决策层。

更需要改变的,是产品,是商业模式。不是什么公关。

微信横空出世的今天,各位想象一下,3Q大战还会爆发么?

中国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有公众号,无论你愿意还是被迫,你会和微信撕破脸上?其实连阿里都没怎么撕破脸,至少没有当年360那么撕破脸。

我有很多在腾讯做公关的朋友,包括集团公关的,包括微信公关的,包括媒体线的,甚至还有一两个游戏线的。

虽然得罪人,但我还是要说,腾讯公关除了身段大体上还是柔和的外,并不见得如知乎那个回答里那么出色。

微信的好评,不是公关做出来的,是产品自己。

有一次,在某群里我提到,张小龙从来不做公关。

有人认为,这才是最高明的公关。

我的回答是:扯淡,别玩文字游戏。他就是不做公关。

产品说话。

甚至我认为他公开打了公关的脸:大会有什么好开的。

百度贴吧事件,真是搞了灰头土脸。

李彦宏认为是公关犯了很大的错误,把舆论带沟里了。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这是产品的问题,是商业模式的问题,是内部管理的问题,独独不是公关的问题。

其实百度公关已经尽了很大的力。

有一篇讲这个事然后把这事引向中国整个庸医泛滥、医疗广告管控乏力的文章,有鉴于作者和百度公关关系极好,我认为至少是篇人情稿。

这篇稿子其实已经很高明了。

但依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没法子,你自己做了烂事,还不许别人说你烂么?

当百度掌控桌面流量中心的时候,公关玩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最大的危机处理,大概就是韩寒出马挑事那次。

但当百度不能掌控移动流量的时候,公关真得很难做。

如果企业要犯愚蠢的错误的话,公关压根救不了。

公关基本上能做的事是“锦上添花”型的。

公关做不来从0到1,它可能能把1变成10(如果十分优秀的话),但从0到1 ,它压根玩不了。

这两日阿尔法狗连胜两盘,据说谷歌股价大涨。

这是市值管理做得好?

瞎扯淡嘛,人是产品牛逼好吗?

昨儿有个传媒集团的老总来咨询我一个问题:最近他们家高管可能有比较大的变动,问我怎么防范黑稿。

我说:学学黎瑞刚。

黎叔跑回SMG的时候,大谈小巨人以及要翻煎饼,你见过多少文章去黑他调整高管的?

几乎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业务线动作太多,一会儿搞这个,一会儿搞那个,后来又合并上市公司,引入两大游戏主机入华销售,又让阿里投资了一财。反正花样很多。

花样那么多,调整高管?很正常嘛,不是宫斗嘛!

舆论这件事,是相当势利的。

你自己如日中天时,一白遮百丑,什么奉承话都有。

比如微博最强的时候,那可是要“改变中国”的东西。

到你往下走的时候,什么毛病就都出来了。一个不知道哪个疙瘩里的九流数据机构一份烂数据,都可以被拿来做个论据搞出一篇很大的文章看衰你。

忽然你又业绩好了,那些声音又消失了很多。

坦率地说,在微博身上,我看尽了舆论的世态炎凉。

这不是公关能左右的,它没那么神。

好了。估计你们要问我对阿里公关的看法了。

很早的时候,就有一句话,互联网公关阿里最为彪悍。惭愧,我从来没同意过这句话。

阿里公关的彪悍,是借着阿里的势,电子商务的势。

阿里公关和BT都不一样,它是一个很复杂的体系。

公关广告合一,大营销部,手里有大把广告预算。阿里营销线还可以主导对外投资。所以,它的打法是混合选手。知乎里那个答案这点说得对:阿里公关有着相对最强的资源可以调用。

这已经超出纯公关的范畴。

最后说说我对公关最基本要义的看法。

我认为,公关的目标不是说服(求同意),而是沟通(求理解)。说服其实是广告干的事。

这意思就是:你做的这件事我并不同意,但通过沟通,我可以理解。

比如说,最近我老吐槽我们交大在闵行校区对自己的员工都要收停车费这件事。因为闵行校区非常大,而且地处城乡结合部,它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用什么经济杠杆来解决校区停车难的问题(这点和徐汇校区截然不同)。

这件事可公关么?

其实是可以的。但再怎么公关我都不会同意收我的钱,但也许理由比较好而我没想到,可能会取得我的理解。

公关就到此为止了。

当年,百度收购91手机助手。

我拿着新闻去问百度的一个公关。

人是这么说的: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且,没有比你提前知道。

我当时升腾起来的一个念头是:好一个打杂部门!

现在看看,还真是。

而且,完全没必要改变它这种地位。

2016-03-10

谷歌的阿尔法狗要和人类的顶级围棋手来上一场较量,这件事引发了广泛的注意。

这让我想起当年深蓝与人类的顶级国际象棋棋手的较量。

只不过,围棋比国际象棋更为复杂。下过的都知道。

巨头的切换也很明显。

过去是IBM这种公司做前沿担当,现在是Google。它还搞了一个运动机器人,前阵子也是刷朋友圈的货。

对人工智能的担心,一直是存在着的。

在很多科幻小说、科幻电影里都有这类渲染:未来的某一年,人类被机器人统治了。

担心的背后,其实是人类觉得人工智能发展下去,会超出人类太多。然后根据进化论,我们人类是要被它们淘汰的。

那么,这种淘汰的过程是怎么样的?遵循什么样的路径?

我们来听听一位美国人文知识分子的看法。

14年下半年,我和这位写过《伟大创意的诞生》一书的作者有过一次交流。Steven Johnson的看法很有趣:人工智能将摧毁民主。

希特勒的快速崛起,是一个很多人特别感兴趣的议题。因为一战刚刚结束,很多人还有着极其惨痛且鲜活的记忆,像希特勒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够发动二战的?

各有各的角度。有的是从经济角度看,因为希特勒当选后的前几年,德国经济发展的不错;有的是从民族角度看,希特勒提升了所谓日尔曼民族的优越感;有的是从宣传角度看,德国民众被洗脑了。

还有一个角度是:德国中产阶级在一战以及一战后的经济大萧条中,被摧毁了。

中产阶级是拱卫民主的重要力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人工智能,很有可能的是:摧毁了中产阶级。比如说:律师、医生、银行职员。

和很多美剧所表现出来的律师所不同的是,其实大量的律师是不和人打交道的。他们主要的工作,是处理法律文书。

我见过一个报道,说利用电脑,进行一项法律文书处理的工作,能够起到省下多少多少律师多少多少时间的效果。

今天的人工智能水平,已经能够部分替代律师了。

医生,这个职业其实不和人打交道。因为西医是把人体看成一个机器,身体器官就是机器上的某个部件。西医诊治隐含的一个大前提是:这是一台坏了的机器,并不是一个病了的人。

大量的银行职员,是和账簿、数字打交道的,也不和人做什么来往。

其实还有很多职业有这种特性,比如码农(程序员)。他们本来就有“宅男”的称呼:宅着即可,无需和人互动。

反倒是饭店服务员,得看顾客脸色,得看顾客的肢体语言,属于和人打交道的那种。

人工智能无需太智能,已经可以替代掉大量的中产阶级。人工智能并不擅长和人类互动,它们很难理解人类复杂的表情、肢体符号。但有太多的工种,其实无需和人互动。

中产阶级之所以能成为中产,当然是因为受过教育智力比较高。但智力这个东西包含很多东西,比如说逻辑推演能力。这是电脑的绝对强项。

事实上,在中产阶级这个领域,创意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有创意的人,已经不是中产阶级了。

对民主呈现出刚需般特征的,是中产阶级。

并不是社会地位略低的下层,也不是社会地位极高的统治层。

这一点无需我展开,各位心知肚明。

按照这种担心的角度,其实人工智能无需发展到类似科幻电影里的那种境界,已经足以对人类构成巨大的威胁。

不过,说到底,威胁到人类的,还是人类自己。人工智能是这种威胁从理论变为现实的路径。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思考的角度——虽然这种角度严格说起来,并不那么“科学”:因为的确也有一些中产阶级从事的工种,属于要和人强烈互动的那种。

比如说,投资人,哈哈哈。

我和诸位分享一下,也让诸位小小的担忧一下。

—— 首发 扯氮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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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