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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8

  看了几集《新红楼梦》,我得为它说句好话,挺好看的。

  网上对它的看法基本上贬大于褒,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它不如老版《红楼梦》(至于什么带轮胎的照片,那是恶毒攻击,子虚乌有的事)。不过,我不知道今天有几个在1987年就看过《红楼梦》这个电视剧的,反正,我当年才14岁,根本谈不上对《红楼梦》这本书有多深的理解。不晓得时下以80后为主体的网众们,87年看了没看《红楼梦》?

  我当年即使只有14岁(一个初中生),我也知道,当时的媒体舆论对《红楼梦》争议也很大,最大的争议在于老版的《红楼梦》基本上就是围绕宝玉黛玉展开的,是一部爱情片,而不是红楼梦。87版对高鹗的续写也基本弃之不用,重新杜撰了当时主创们对曹雪芹可能要做的后四十回的情节。而这一点,不无受当时的“政治因素”所影响。而由于事实上每个人对红楼的理解不一,这样的杜撰,未必就让每一个人都心服了去。

  高中之后,我看过《红楼梦》原书很多遍,倒不是因为我喜欢文化艺术,而是我觉得《红楼梦》绝对是一部泡妞宝典。中国女性各种各样的性格心态,基本上你都能从红楼梦当中找到一个对照角色。想了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我建议你看《红楼梦》。

  不过,作为把它当泡妞宝典来看的副产品,我大致也能从《红楼梦》书中琢磨出一些所谓相对严肃的东西。我以为,曹雪芹要描写的其实是一种“个人主义”的精神,换句话说,并不是大家认为好的我就认为好,大家推崇的价值观我就推崇。书中借宝玉之口,说过很多“叛逆”、“反主流”的话,我就不一一恭录了。这部书最大的意义不在于什么寻找爱情的真谛,不在于揭示一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家族没落,而在于在一个荡漾了数千年的集体主义意识观的文明中,曹雪芹写下了“个人主义”——而这一点,你必须把自己假想成一个养尊处优但又极度依赖家族的公子哥儿,才明白说出这些话来,需要有多大的勇气。

  但87版《红楼梦》限于当时的时代,是不可能刻画出这股子劲儿的——事实上,一直到今天,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相比,都讨不了好去。87版几乎就是一部控诉封建家族对自由爱情迫害的片子,顺便也用了极其残忍的结局来描绘这个封建家族的覆灭。然而,我始终不认为这一定就是曹雪芹的本意。曹雪芹应该最关心的是个性的张扬和释放,以及在面对铁幕一般的社会主流意识时这种个性的绝望。至于其它,不过是枝节罢了。

  如果有林黛玉和薛宝钗两个女朋友可以选,你选哪一个?林黛玉成天哭哭啼啼,醋劲又重,而且按照她那个疑似肺痨,估计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反正没见过药罐子美女),相比之下,宝钗就落落大方得多。宝钗成天劝宝玉读点经济学问,就像你今天的女朋友成天劝你多努力多奋斗多赚点钱买房子,有啥可以大惊小怪的——君不见那几个学生心灵导师成天鼓吹的,不就是这些玩意儿。这才叫积极的人生嘛!

  于是,你便可以大体了解,贾宝玉这个人,有多么“非主流”了。成天吃人嘴巴上的口红,那是小事一桩,公子哥儿份内的事。但不努力不上进瞧不起大家公认需要崇拜的人(书中就是指文死谏武死战),该有如何得“荒唐”!从这个意义出发,我倒是以为,高鹗让贾宝玉高中然后再出家,更能显出那种“荒唐”。

  但这种个人主义精神,电视剧能反映出来么?对不起,87版也好,新红楼也好,都没有,也不可能有,因为我们总是以为,集体主义才是好的。个人主义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是自由主义,是毛主席白纸黑字批判过的。我今晚表达了一番对家族聚会的厌倦,就被老妈狠狠说了一通。

  故而,不要扯什么反映不反映原著精神的了,这压根就不是可能的事。两部红楼,都只是大众文化的娱乐品,虽然20年前,人们不懂得炒作为何物,20年后,商业主义盛行。但归根到底,都是拿出来当休闲的。

  新红楼拍得还是很唯美的,至少场景布置,比老红楼强多了。至于角色象不像的,谁规定林黛玉一定要象陈晓旭啊?

  最后再说一遍,所有纠结于找女朋友的男孩子,请记住:红楼梦绝对是一部泡妞宝典。

  其实,我从来没在任何一家传统媒体做过新闻(小时候瞎胡闹不算),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那么点资格来聊聊新闻记者这个事儿,理由如下:

  1、我做过蛮多年网络媒体的编辑

  2、从祖父到老爸老妈,都是搞新闻的出身,耳闻目睹得也不少

  3、最后学的是传播学,现在厮混在媒体与设计学院,和所谓新闻学,算是近亲

  4、一个月要给不同的媒体写十数篇专栏,MSN上人数最多的一组是“media”(呵呵,不是IT,所以我的确是互联网圈子里打酱油的)

  所谓“记者”,从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记录的人”,社会上或有或无的一种看法是,能写文章就能做记者,这种看法相当要不得。如果一个记者觉得自己文笔出众是最佳的特色的话,我以为,这个记者,是很不合格的。

  记者当然首先是一个码字的人,但这只是一个必要条件。记者是不是一种专业工种?颇可一议。虽然关于“新闻学”是不是一门专门的学问,有不同的看法,但我以为,即使新闻学不是一种专业的学问,记者,也是一个专业的工种。

  什么叫专业?

  专业的第一条就是:抛弃你自己的感情。

  律师是今天大家都承认的专业工种,但就在数十年前,人们还无法接受律师为很明显有犯罪嫌疑的人进行辩护。说实话,“疑罪从无”原则,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并不存在,更遑论刑事案上的“必须排除所有合理疑点”(beyond reasonable doubts)。律师就是一种必须抛弃自身感情的工作,即使你再怎么认为当事人的确有罪,要么你不接,要接的话,就必须为当事人说话。

  医生也是专业工种。一个被认定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一个在社会上臭名昭著的人,一个公然挑战文明底线的人,只要有病进了医院,你就得为ta治病。即使明天ta必须死去,你今天,也得尽你所能,把ta救活了。因为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至于这个死和伤背后代表的人品,唔,你可以内心深处鄙视ta,但你不可以有一丝丝的马虎和懈怠。—— 相对于律师可以不接案子,医生更甚一步,医生没有资格拒绝病人。

  这就叫“专业”。

  记者也是一种“专业工种”。

  

 

  《饥饿的苏丹》,这是一张很有名的照片,获得94年普利策奖。有传言说拍摄者凯文卡特后来因为拍这张照片受到了大量的谴责而自杀——这是彻头彻脑的传言,因为凯文卡特拍完照片后赶走了秃鹰,他的自杀和他一位朋友的遇袭身亡以及他在财务上的问题有关。拍摄者可以放弃新闻报道的工作:不拍了。但如果他要拍,就必须直面冷酷的事实。

  这就是记者。你可以象律师那样拒绝你作为一个人而无法完成的报道(先不论行政上的管理压力),但如果一旦接受并去执行,那么,你就不是任何一个群体的代言人,你只为事实代言。

  我说这句话的原因在于,我见过很多记者有为弱势群体代言的倾向,我一点也不质疑他们作为“人”的善良一面,但我的确相当质疑他们作为“记者”的专业一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高阶群体在矛盾中就一定是不对的。所谓真理面前人人平等,事实真相,和真理一样,是不讲强弱贫富的。

  有一种观点是,高阶(强势)群体有足够的实力去在媒体上发出他们想要的声音,作为弱势者,在新闻报道上就必须倾斜一些。我很明白这种现实,但我无法接受这种观点,因为这可以说是一种“以暴制暴”,用不专业的手法去对待前一个不专业的手法。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最终,媒体作为一个整体,将失去公信力。

  事实上,对于要做一些“矫枉过正”的事,不见得非要动用“新闻报道”这个武器。把媒体解读成“新闻媒体”是天大的误读,因为媒体不是只有新闻。媒体可以有立场有态度有倾向性——我不反对一份标榜为弱势群体代言的媒体——但你不能动用新闻报道的版面。你可以用评论、专栏、采访手记等等诸多其它形式来主观表达你的观点,但对于新闻报道,即使我们都知道无法做到绝对客观,但你必须为客观去尽可能的努力。

  储安平和他的《观察》就有很明显的特征,这是一份基本上持痛批国民党政府立场的媒体,但它不是新闻媒体,因为它基本上不报道新闻。储安平这个我景仰万分的人,就他的工作来看,他是一个杰出的评论者,但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记者,也谈不上什么新闻工作者。

  网络媒体的兴起,其实对这一点是有冲击的。我虽然主要通过网络获取信息,但我相当怀念和欣赏传统媒体的编排方式。至少,新闻报道版面和评论版面是可以清楚地区隔的。但网络媒体,哪里还有这种专业的分法。所有的文章堆在一个频道或栏目下,不细读那些文字,你根本无法判断是一篇可以允许主观的评论,而是一篇必须客观的新闻报道。而近年来,夹叙夹议的手法特别流行——虽然我也很喜欢读一些长篇的类似报告文学的所谓新闻报道,但我对它的警觉性,从来不曾丧失过。

  专业性的沦丧——无论你持有什么样的动机——是记者这个工种沦丧的开始。作为一个人,必须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作为一个记者,必须是一个专业的记者。除非,你和我一样,码的字都是评论。

  故而,一直到今天,我都极其反对“公民记者”的提法。

  伟大的公共知识分子乔姆斯基曾经论述过今天影响新闻媒体客观性的五个过滤器:ownership institution、advertising as primary income、media content over-depend on powerful sources、flaks to discipline the media、anti-communism as a control mechanism (Chu后来添加了一项: anti-terror),我想,在新闻报道上,似乎应该再添加一项:记者本人的感情。

  最后推荐一本书——相对于我这篇完全倾向于“价值中立”的主观博文——复旦张志安写的《记者如何专业——深度报道精英的职业意识与报道策略》,作者另外一本书《报道如何深入》我没有看过,但以《记者如何专业》和《潜入深海》的水准,想必也值得一看:

  

 

  注:这里我想再展开一下关于“专业”的问题。我不能充分解释什么叫专业,但我想,我可以解释一下什么不是专业。其实大多数工种都谈不上“专业工种”,非专业工种有一个共同特征:在同一个文化圈(或国度)里无法无缝迁移工作平台。

  律师在任何一个律师行都可以展开TA的工作,医生、程序员、记者、教师、神职人员,都是如此。是的,“管理者”不是专业工种。

2010-10-15

  据最近南方一家报纸报道,目前大陆地区有40多家在做电子阅读器,加上涉及电子书内容、芯片开发、电子书渠道等方面的企业,整个产业链上的企业数量达数百家。该报还援引了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所长郝振省这样一段话:“我们担心在特别热的情况下,不要出现一哄而上,然后一旦发现问题又马上转入低潮。”

  但我以为,一个开放的市场经济社会,除了特别重大的影响国民生计的行业,是应该允许商业组织进出自由的。单就数码产品而言,到目前为止,看不出有哪种产品“一哄而上发现问题又马上转入低潮”,U盘、MP3播放器、DVD碟机乃至电视机,每个用于播放性质的产品在里面竞争的商家都肯定不止40家,经过长期的市场的考验,最终诞生了几个有实力的厂家,这本就是市场经济应有之意。

  最近新闻出版总署就电子书行业发布了一个《关于发展电子书产业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网上的议论是根据这个意见,但凡要造电子阅读器的(也就是文头提及的40多家),都需要“准入”了。但就我的解读,它并非是对整个电子阅读器市场的。

  按照《意见》对电子书的定义,是“植入或下载数字化文字、图片、声音、影像等信息内容的集存储介质和显示终端于一体的手持阅读器”。我们省去前面长长的定语,也就是版署要对一个阅读器做一个规范。一个“国务院主管新闻出版事业和著作权管理的直属机构”,现在要对硬件设备做管理,关键的问题在于:手持阅读器属于不属于出版?

  我们以盛大的锦书和它背后的云中书城为例。云中书城是一个数字化书籍的存放地,显然属于“出版”领域,锦书只是一种数码设备,按理和出版没有什么关系。但由于云中书城内嵌在锦书之中,使得锦书成为一种“发行工具”,符合现代出版“对以图书、报刊、音像、电子、网络等媒体承载的内容进行编辑、复制(包括印刷、复制等)、发行(或网络传播)三个方面”的定义,这种所谓的“电子书”,自然属于版署的管辖范围。

  故而,汉王也好方正也好,出品的都是《意见》中所定义的“电子书”,因为它们背后——或者说,阅读器硬件内部——都和一个网络书城紧密相关。但问题在于,所谓的山寨手持阅读设备,并没有实力去搞这种网络书城,这种没有任何内容支持的裸式阅读终端,该不该受到《意见》的准入限制?

  我以为是不受限的,因为它根本没有涉及到“发行”这个环节。这种设备仿若一个很廉价的MP3播放器,消费者购买的时候,并没有从这个播放器中得到任何一种数字内容作品,网上也没有和它紧密相联的数字内容作品库,谈不上什么“植入信息内容的手持阅读器”。如果这种裸式阅读终端都要受版署意见的规范的话,那么,MP3播放器、DVD播放器是不是也该同理受制约呢?

  《意见》中对于手持阅读器的另外一个重要的词是“下载”,按照我的理解是,这个下载有其特殊的含义。比如锦书通过网络和云中书城相联,获得后者的数字内容作品这类下载。用户通过其它设备(比如电脑),联网下载后获取数字内容,再拷贝至阅读器中进行阅读,并不能视为《意见》中的下载行为。如果一个阅读器具有上网功能,内嵌有一个浏览器让用户进入某个不特定的网页下载数字内容作品至本机中阅读,我也不认为这是《意见》中所定义的下载行为。因为如果这样的阅读器都需要受限,那么,上网本、笔记本、平板电脑乃至手机这类也可以用于手持阅读的可联网设备,也该受《意见》管辖么?

  在我看来,《意见》并不是规范整个电子阅读器市场的,而是专门用于所谓电子书的。这种背后带有版权内容作品的手持阅读设备,成本高昂,不是想一哄而上就能一哄而上的。版署的作用在于对于内容及内容发行的管理,至于纯设备制造,一来并非它的管辖领域,二来,我还是那个观点:这是一个应该并允许自由进出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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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刊发于最新一期的《第一财经日报》专栏上,事实上,这篇文章我用的是春秋笔法,虽然我一再说版署不是为了规范所有电子阅读器,但其实,我知道,版署这次就是冲着整个市场去的。这个所谓《意见》相当之扯淡,我在微博上说,这是典型的金权和政权以神权的名义合谋的东西。大厂家财大气粗,让政府出面将小玩家从市场中驱逐。这种行为,龌龊之至。从一开始,把电子阅读器叫成电子书,就是一种图谋。

  不过,这种所谓规范,也就是一厢情愿而已。要么就是松松垮垮其实不执行,要么就是在严格执行下最后电子阅读器会被弄死掉,平板电脑倒发展起来了。难不成汉王盛大们,还要撺掇有司去规范平板电脑么?

  中国硬件厂商们,不去好好琢磨该如何做到最佳的用户体验——去看看汉王那些产品吧,简直就是上个世纪的人设计出来的东西——一门心思在如何利用规章排斥其它玩家,我打心眼里要给他们竖个中指,VERYCD。

2010-10-09

  此文成文很早:今年8月,由于版面的原因,刊发于当期《新经济》虚拟@现实专栏。顺便提一下最近似乎是个小小热点:42区,说实话,商业上我不看好。有偿问答聚集一帮这类IT人士,没什么意义的。我去年年末曾和一个朋友试图搞过一个医生性质的社交网络,当时一个想法就是在网上提供医生的有偿问答(医生对问诊者,医生对医生)。后来去实地调研了一下医生的情况,苦笑一声作罢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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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多家媒体关注了一下国内站长(开办网站的创业者们)的生存发展问题,基本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之情。相比起前两年的风生水起,从09年开始,站长的日子的确越来越不好过了。

  这里面有很多具体的客观原因,但说句实话,这也是互联网发展的必然结果。早期的互联网,处于一种很混沌的状态,很多游戏规则都没有制定,玩家冲进去,基本上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个道理就像改革开放初期,公司做为一个新的组织形式冒头的时候,一个广告就可以把牌子做得大江南北人人皆知,今天还有这种可能么?

  我不止一次和人说过,做一个网站是非常容易的事,但运营一个网站的难度则百倍千倍于它。在今天,网上建站开源程序大把,一个稍许懂一点技术知识的人,可以在一个晚上摆弄出一个内容站点、维基站点、SNS站点、博客站点、相册站点,等等等等,这在过去是需要好几个月的苦干的。然而,网站做成了,怎么让人知道,怎么让人频繁地上站使用,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开办网站创业,其实和在现实生活中创业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开个卖杂货的铺子的话,创业所需要的人脉、资金、团队,几乎一个都不能少。人脉可以帮助自己的事业有大把人捧场,资金可以帮助自己稳健地向前发展,团队,则存在有1+1>2的可能。而恰恰是这三样,其实很多贸贸然杀入创业的人,并不具备。在早期如同荒芜之地的互联网疆域,这还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有太多的空白点可以让你去插一根旗圈一块地。但在今天,你几乎找不到一个巨头不涉猎的领域,怎么和巨头对抗,在我看来,这不是赤手空拳的人能干的事。

  互联网江山代有新人出,这一点不假。但这个虚拟社会已经越来越发展得和现实社会没什么区别。人们总是看到比尔盖茨大学没毕业就能创下微软江山,看到两个博士生休了学躲在仓库了建立起google帝国,却不曾注意其实他们身后有大把的半途倒下者。即便是没看到这些失败者,硅谷金融体系的发达,也给创业者带来不少便利:比如google,相当早期的时候就得到了天使投资,而斯坦福大学的金字招牌,不无助力。而twitter和facebook被称为奇迹,因为它们相对于其它网站而言,果然是一份奇迹。

  互联网生命力的确来源于不断有新进入者的成功,但成功率的确在下降。我们回到个体的角度看,无论是政策因素,还是商业因素,也的确越来越不利于白手起家者。很多创业者动辄就祭起一些做中国的×××这类激动人心的口号,但现实地说一句,站在山脚下,过多地遐想峰顶的无限风光,是很没有意义的事。

  比较靠谱的网络创业有两种,一种是跟随一个热点概念,然后在这个概念下做一点细分市场。做细分市场是一个长久的买卖,需要足够的耐力去跑很长一段路。另外一种则是完全创造出一个新的概念,并让它成为热点。这可能是一种短跑,但这种短跑成败的不可控因素很多。我比较主张创业者去做前一种,但委实对于创业者是有些要求的。

  这个虚拟社会,正在向一无所有只有热情和点子的人关上大门,而这个态势,也正是现实社会中的常态:这是一种商业规律。

  刊发于最新一期的《第一财经日报》专栏。限于篇幅,有些小细节没有提到。

  蚂蚁网在运营的时候,有大量的小萝莉朋友在上面厮混。我一开始还以为都是系统生成用户,后来慢慢发现,确有其人。对于小萝莉扎堆则网络用户纷至沓来的心理,麦田是把握得很到位的(不要联想,异性相吸是很正常的人类心理)。故而说吧首页,你可以细心数一下,萝莉头像是不是特别多?

  麦田这一步对自己的挑战相当大,做成了,我用“百度李彦宏之下第二人”的称谓不算夸张,因为李老板做信息把百度拱到巅峰,麦田如能做人也拱到巅峰,岂不是盖世之功?做不成,对于整个百度而言,战略上是致命的。麦田找了个差异化竞争策略是对的,但公然举起真实社交网络的大旗,对于现实的中国人网络心理,我觉着有点悬。最近收到蚂蚁网的邀请注册说吧的邮件,麦田要翻老本来拉用户了。

  最后说一个细节,有时候在说吧里看着阮鹏两个字,我怎么看怎么别扭。在我的脑海里,我一向以为,这个家伙就是姓麦名田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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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门户是互联网络上的第一代中心的话,那么,搜索引擎就是第二代中心。信息的爆炸式出现,使得人们对搜索的需求与日俱增。但是,无论是门户还是搜索引擎,它们主要处理的都是信息,和“人”没什么关系。有一个趋势已经相当明显,下一代中心网络中心将是围绕“人”展开的,搜索引擎的中心地位,迟早会被替代。

  这就是Facebook之类的社交网络在全球极受追捧的原因,同样也是全球搜索老大google屡败屡战于社交网络领域中的原因。说实话,google处理信息起来得心应手,但在社交网络上,始终让人觉得它似乎没有手感。从它并购的blogspot到orkut,到它自己在那里捣鼓的wave、buzz,至今都不成气候。作为一个公司而言,难道注定就只能做一届中心么?

  百度不信这个邪,于是它近日发布了一个看上去很像是微博的“说吧”。说它象,是因为它界面的确和几个门户做的微博没什么太大差别,而说它只是“看上去”象,是因为其实百度并不是只想做个微博,它的目标是为接班下一个中心做一个掘进:打造“说吧”牌社交网络。

  社交网络领域,国内其实强手不少。SNS站点有人人和开心,基本覆盖了学生群体和白领群体。微博这个时髦货有新浪微博和腾讯微博,前者以名人为开局,后者利用史上最强的客户端,更何况还有搜狐网易中移动等巨头在后面追赶。这个市场不是什么蓝海,而社交网络的高黏着度,使得先发者很有些优势,百度的局面并不轻松。

  运营说吧的人是麦田,SNS网站蚂蚁网的前创始人。这个IT界的名人对BSS之类网络江湖很有些研究,但他对真实社交网络也一直念念不忘——蚂蚁网就是个’真实”的网站。他所期望的真实到了什么程度呢?真实姓名、真实头像、真实身份证号码、真实手机。和百度的另外一个充满匿名精神的产品贴吧相比,显然,说吧够真实的。

  百度说吧的这种真实性,在今天的互联网上是走得最前的——我几乎可以用“实名制”来形容。虽然各大微博也用一种加v的方式来鼓励用户认证——这种鼓励某种程度上是对你的身份的一种赞许和肯定,但百度的机制并不是一种鼓励。虽然你也可以匿着名在里面厮混,但受到的限制很多,而且,当一个用户满眼看去全部是v字用户的时候,心理上的那种微妙的压迫感,是可以想见的。

  我一向鼓吹的是实名社交网络,因为就我个人而言,我很难去和一个我连ta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进行所谓的社交活动。但我对实名制社交网络却不以为意。因为在我看来,实名社交网络是用户自我驱动形成的,比如在一些SNS,不实名就很难交到朋友,于是逼着用户去实名。但搞实名制,用制度去催生一个实名社交网络,在今天,能有多少效果犹未可知。

  这里面的关键性因素在于“替代”,用户的选择很多。互联网上匿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是一种习惯,特别是在微博这种只是唠叨两句的地方。虽然说人人开心这类的SNS事实上是一种实名制社交网络,但它刚起步的时候,可替代性并不高。但在微博的江湖里,已经颇有一些成气候的竞争对手,百度要搞一个本质上是实名制的微博,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于是,百度绝不能把“说吧”定位成一种微博,而是要将它转变成一种社交网络。与传统的SNS相比,它又有微博那种与生俱来的轻便性——SNS网站通常都是很复杂的架构。那么,百度说吧到底会做成一个什么东西呢?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如果用现有的网站形式能够描绘出说吧的话,那么,说吧就立刻关门不要做了——尾随先入者,百度没有腾讯那种天然优势。但我能确信的一点是,如果百度说吧在第三方插件上没有什么亮点的话,这个产品夭折的可能性极大。因为一个不好玩的说吧还要实名,用户逃逸的速度会非常之快。而如果应用通通百度自己动手,那就做重了,不符合当下网络的产业趋势。

  百度在社交网络上不是没有努力过,两个HI的产品,一为聊天工具,一为博客社区,统统都不是成功之作。这一次重振旗鼓,对于麦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如果麦田做成了,那他就是完成了一件连google都没完成的事,也将为百度确立下一代中心奠定扎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