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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28

最近,豆瓣上有一篇很有些热议的帖子,主贴的内容就是大骂了一通iPad的使用不便。我个人也用了这个平板电脑好几个月,的确发现iPad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我甚至用这一句话来形容iPad:果然是一个平板电脑,离开了电脑它就是一平板。这话的意思就是当手边没有电脑(确切地说,是装有同步iPad软件的电脑)时,iPad装卸软件和文档就变得相当麻烦。再说得过分一点,就是这个数码设备,似乎就不是一个可以独立运作的设备。

不过,仔细想一下,这其实是一个使用逻辑的问题。iPad的不便,是相对于PC而言的。PC(不是Mac)越是用的时间长的人,便越不习惯iPad的使用方法。拷贝个文档进去?居然还要联个什么itunes去同步,这在PC上是无法想像的。从最早的5.25寸软盘开始,到今天的U盘,人们在PC的使用习惯上,就已经默认了物理上可以插入各种各样外设的逻辑。当两台PC相遇,交换它们之间的文档,一个U盘就可以了。但当两台iPad相遇,那可就得麻烦一台装有同步软件的电脑出场了(蓝牙对于传输一些稍大的文档体验并不好)。前后差距之大,豆瓣上此君大骂iPad也情有可原了。

我始终有一种怀疑,那就是iPad作为一款平板电脑的畅销,它出现的时间是原因之一:在智能手机大范围开始蔓延之后。做平板电脑苹果不是第一家,但智能手机那种对电脑的依赖性,使得人们在意识中已经开始接受这类使用逻辑。事实上,人们在很多物品上的使用逻辑谈不上对错,只能用一种习惯来解释。比如著名的“QWERTY效应”,说的就是今天这种键盘布局是不利于打字的,但依然很难用更高效录入的键盘设置方式来替代它。无它,习惯尔。

这种习惯形成了一种循环。越多的人习惯这种键盘,越多的厂商就会生产这种键盘。而越多的厂商生产这种键盘,就有更多的人习惯这种键盘。而至于这种键盘布局并最有利于打字效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无论是使用者(需求方),还是生产者(供给方),都是这么玩的。

究竟是使用者在先还是生产者在先?有点鸡和蛋谁先的意思。但不是不可分析。QWERTY键盘的设计思路是为了降低熟练打字员的打字速度,因为早期的打字机色带不能承受太快的录入速度。于是从需求方角度而言,这种故意设置障碍的键盘反而会提高效率(整理交缠在一起的色带很麻烦)。而从供给者而言,历经较长时间的这类需求,使得它们的生产形成了行规,即使到了后来,色带问题解决之后,它们依然如此生产,新一代的打字员即使想学那种更有效率布局的键盘,也没这种键盘可以使用。

PC的根本逻辑是一种开放式的架构,你可以在一台PC上随意安装自己用惯的操作系统,配置自己喜欢的软件,存放自己想要的各种格式的文档。PC还配有一些接口,特别是USB接口,便可以接入不同品种的外设。同时,也有无数的厂商,在生产操作系统、软件、文档以及外设,用户也早已习惯,这种逻辑,不是轻易能颠覆的。

iPad能不能?不太好讲。据说即将出炉的iPad第二代,就配置了USB接口。这是一种向PC逻辑的妥协,这种妥协会不会影响到iPad的生态?这个问句的意思在于,有一些论者认为,iPad这种不方便拷贝东西的特性,使得版权组织很喜欢:不方便拷贝,就意味着不容易盗版嘛。

这就涉及到iPad和电脑的第二个使用逻辑上的不同了。虽然电脑有个人性,但它其实还具有一定的通用性。比如我们可以跑一些公共电脑上一样完成我们想完成的任务:发个邮件,或者是传输一张照片,甚至可以打个游戏(想像一下网吧的那些公用电脑)。不过,iPad不是。我在自己的iPad上可以泡很长时间,但在别人的iPad上不能。iPad本质上,是把“你”和这个设备捆绑起来了。

以所谓合法使用iPad为例,我们都知道它需要绑定一个iTunes帐号,而这个帐号,还可以绑定一个信用卡帐号。这个二次绑定,使得消费者在购买APP Store里的东西时,完全没有付钱的感觉。它完全不象在PC里买东西那样还要搞一堆的网银设置。这就是iPad的第二个逻辑:iPad=Money(或者说,信用卡)。

有数据表明,越来越多的应用开发者开始喜欢上iPad。一项面向2000多名开发者的调研指出,有87%的开发者要为iPad开发应用,考虑到去年3月这个数字只有50%多一点,这个增幅还是可观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供给者加入,iPad向PC逻辑的小小妥协,以及它极度个性化以至于可以变相成为一种信用卡,iPad会最终形成平板电脑的使用逻辑。

而这种逻辑,通常意义上,我们称之为:行业标准。一如前面提到的PC各种逻辑,归根到底,大部分都建立在微软的标准之上。

—— 刊发于《21世纪经济报道》当期专栏 ——

苹果即将到来的订阅计划将使得大型出版公司陷入歇斯底里。苹果的确有权这么做。一些出版公司根据iPad建立起了完整的商业模型,而其依赖的商业协议将要被废除。苹果不仅在改变规则,它改变规则的方式也同样糟糕:态度是一贯冰冷的我行我素,或高高在上。但这个疯狂的变革举动有许多有趣的方面值得我们去探究,苹果行为背后的战略思想便是其中一点。

首先回顾一下历史。

当出版者开始为iPhone和iPad创造内容应用的时候,他们发现应用的内置购买特色是一个完美的吸金工具:只消点击“花0.99美元购买”,再点一次“确定”,一次交易结束。整个过程简单流畅。收入的30%分给苹果,作为内容输送和支付服务费用。

奇怪的是,苹果没有采取众所周知的控制态度,而为出版者直接向读者出 售订阅打开大门。使用应用,想要购买订阅的用户被重新引导至出版者的网站。这个环节里,出版者收集所需的用户个人资料和付款信息,绕过了iTunes的支付系统。与读者的直接联系极有吸引力,招致大批出版者建立自己的加入新订阅者系统(一些出版者甚至从无线运营商的做法中获得灵感,资助用户购买iPad,来交换两年期的订阅)。

过渡到数字时代的道路充满了尔虞我诈,而掌控订阅数量则为重中之重。杂志以往的读者群大多依靠订阅获得,考虑一下的场景:一份每周新闻需要花费150至200美元,在使用了无数邮件、礼品、特殊条件和激励的诱惑后,才能获得一位印刷品订阅者。拿一年期的订阅来说,包括所有奖励,一本杂志价格最低可降至30美分,而报摊的价格差不多在4至5美元。广告费用,代表了出版者的大部分收入,解释了两者价格上的巨大的差距。一个订阅者就定义而言是一个定期客户。订阅的读者群不需要一个复杂的供应链来派送。相反,运送杂志到欧洲机场各大报亭或是芝加哥诸多报摊对于供应链的要求则高得多。

日报的收支模式更为复杂。日报的订阅数量并没有杂志那么多(除了几份日报例外)。这使得日报对于销售数量浮动更为敏感,而浮动往往受到新闻周期,首页样式甚至是天气的影响。更要命的是,广告市场喜欢规律。因而在数字世界里,选择付费模式的出版者希望得到订阅用户,越多越好。忘了对单份出版物聪明的微支付系统吧,对数字出版商来说,订阅数量才是他们的圣杯。强大的订阅者基数能够提供:1)循环的收入流;2)更有吸引力的媒介,广告商喜欢可预测的订阅数量;3)“现金流”,因为订阅费用是预先支付的。此外,最精明的出版者还使用客户关系管理,以增加在每位订阅者身上的营收,并卖出一些附加产品。

对于出版者而言,除去出版物价格的考量,订阅者人数和其相关信息非常重要。

苹果新举动的坏消息对很多人来说并不奇怪。因为对于苹果来说,允许内容供应商绕过自己的交易系统,分得苹果收入中最有前景的一块蛋糕,这样做法本身就尤为奇怪。从长远来看,苹果怎么可能满足于每0.99美元交易的30%分成,而对于每年100至150美元的订阅费弃之不顾?苹果切断这条收入支流是迟早的事。宽限期可能只是苹果需要一定的时间,从而建立起与全球范围App Store匹配的订阅系统。

苹果本可以表现地更友善,告知出版者其2011年的前半年“令人不悦”的计划:苹果将设立一个全新的App Store,附有自己的订阅系统,填补出版商直接订阅的漏洞。出版商可能半是咒骂半是悲叹,但最终双方洽谈,苹果的家伙们最终将会妥协而内容提供者也不再抗议。这如何平衡力量的问题。苹果不久就会成为每年进账千亿美元的公司,而美国出版业日报和杂志合计收入才不过600亿美元不到。

苹果对待出版者从来没有优厚对待一说。3个月之前,苹果开始禁止一些利用订阅漏洞的新app,并不做任何解释。心怀疑虑的出版者们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而后不久,苹果发布一条简短的邮件声明,收回App Store审核准则的§11.1。

§11.2 任何app,通过非App购买应用程序界面系统(IAP)购买内容,功能或服务将被拒绝审核通过。

更精彩的在这条条款下面:

对于已在App Store上的应用,我们将对您的应用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做出调整与该规则相符。为了保证您的应用仍旧保持在App Store,请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提交使用IAP购买内容的应用更新。

无需多说,多数媒体公司怒气冲天。大西洋的一边,“反垄断”的监督者受到传召。上星期,法国国家日报出版联盟(SPQN)在财政部部长Christine Lagarde的支持下声称,其将请求竞争法规的权威深入调查此事。比利时经济部长敦促对苹果可能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欧洲委员会的介入可能,也应该引起苹果的注意。

反垄断集团或贸易协会发起的多起诉讼可能意义不大:一场诉讼可能耗时几年,而在市场却是以光速不断前进;同时,律师辩护费也大得惊人。从另一方面讲,诉讼行为则是在App Store订阅系统中占据更多优势的方法:出版者分成比例可能因而超过通常的30%,更重要的是,有机会得到用户数据。

把出版者的挫败感放在一边,苹果的行为也非那么不如人意。App Store如果放弃对用户数据的控制,那么出版者的损失尚能承受。就价格而言,管理良好的交易平台加以大额交易数额,苹果的费用最低可降至收入的15%,甚至更少。如果顾客想要更简易地使用App Store,那么忽视用户的需求是愚蠢的做法。简单来说,良好的管理要旨在于费用平台应当在零售价格中有所反应:出版商平台上99美元的订阅价格在AppStore上应定价为119美元,这个与Mac Book比同等的Wintel电脑更加昂贵的原因相同。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苹果的行动甚至是出版者们的一次良好契机。苹果的Apps系统是软件和游戏的宝地,但对内容应用并非如此(可参见之前Monday Notes类似话题的讨论:iPad出版业:是时候升级到v2.0了,网页出版设计重装上阵,平板电脑报纸的成功关键)事实上,专为iPad和iPhone设计的HTML5网站可能是个好出路:HTML5网站可以连上任何商店,无论是专卖店还是什么都卖的报摊,且出版者在每个关键环节都拥有完全的控制。就多媒体商店的发展趋势而言,科技的进步站着出版商一边。众多内容供应商提议的是“一点即付”的方式;手机运营商则致力于用户可以上网购买,通过手机账单支付的系统。

换句话说,Apple之外的商机无限。

最为有趣的问题要数苹果的根本战略。苹果在强硬的外壳下,赌的是“小而多”,非“大而少”。先容我解释一下。类似纽约时报,世界报这样的大型出版商擅长管理订阅用户;他们拥有相当规模的员工数量有其目的,因为其想要在网上也复制“无所不能“的奇迹。相反,小型的出版商没有足够的资源跟踪订阅者。新的App Store正是为小型出版者定制的。设想一个拥有15位高素质记者的团队,致力于撰写高品质的评论文章。把他们文章价值转化为货币麻烦诸多。现在苹果走上前来说:

伙计们:我们全功能的App Store会解决你们所有的困扰。只要收取你们在iPhone和iPad上(或者通过新的Mac App Store在Mac上)销售额的30%的费用,我们就可以帮您们做到:内容传输,包括内容后面的注释部分,后台运作和支付系统,我们每月将钱汇至你的银行账户。另外,如果你碰巧想在App上卖广告,我们也能做到,只收取收入的40%作为费用。你只要关注于你的专长——提供观点尖锐的电子出版物,无论是科技博客或是设计精美的建筑杂志,采取合理的定价(低格或许更好,忘了报摊上卖的昂贵的东西)。我们帮你打点剩下的一切。还有一点,考虑到我们在iPod上创造的奇迹,和去年iPhone和iPad的出货量,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目标是做移动设备内容输出的全球老大。

如果苹果把此番言论告诉一个受人尊敬的博客,而博主通过广告平均每年每个访问者的收入只有2美元,他可能拒绝么?

2011-01-19

一个月前,在这个专栏写了一篇《基于人性的七种网络商业逻辑》,总体上可以视为数字公司诉诸人的感性层面而获取利益的七种方法。那么,诉诸理性层面的商业逻辑有么?也就是说,在消费者(或者目标公司)相对冷静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建立自己的商业逻辑?我们可以来稍许梳理一下。

帮助人赚钱

广告模式是一种,比如CPA(按具体使用情况付费)或CPS(按销量付费)。但这种计费方式过于严苛,一些小型网络媒体在商业谈判上居于弱势,不得不为之。但凡有点实力的网络媒体,对于纯CPS广告,都不是很愿意。

这个广告套路的主要问题在于,它太过纯粹了:要么帮到人赚钱,要么没帮到人赚钱。这种非此即彼很二维的思考方式,势必对于其中一方是不利的。有时候,用户会由于A的原因到达了B的领域,但却不是立即进行消费,过了十天半个月再和B进行交易,这时候便和A无关了。但你不能说A在其中毫无作用。过于纯粹和简单的方式,必然会出现一种“跳过中间人”的结果,这就是A不怎么愿意长期使用这种方式的原因。但话说回来,在A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起步时分,有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好。故而,这是会长期存在的商业逻辑,只不过,A这个角色,不断出现替代者而已。

许多所谓平台式服务都有这个特征,比如淘宝以及阿里巴巴平台,帮助人通过贸易赚钱后,再赚取它的商业利益。平台式服务就是向淘金的卖水这种模式。与CPA之类的广告模型不同的是,它们的规模宏大得多,后文还会提到。

帮人建立影响力

信息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信息过载,而不是信息匮乏。故而从信息供求关系角度讲,需求者具有更强的价格谈判权:因为他们不是信息的饥渴者,而是过度富裕者。而对于供给者来说,便面临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想要有人注意你以及你供给的信息,你可能需要付钱。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哭着喊着掏着银子请别人来看一看你。

广告是这种商业手法的具体体现形式之一。虽然广告行业向有“我知道浪费了一半的钱,但我不知道浪费在哪里”的说法,但从行业整体而言,这是一个偏向理性的领域。广告主也想了很多法子,来测量他们付了银子的大声疾呼被人关注的程度。而如何赚取广告主的投入,自然是一门可以走很远的生意经。

微博粉丝现在在一些电商网站上被出售,先把所谓的僵尸粉放一放,从这个交易中,我们可以看到,它的本质就是建立一种影响力(也许是虚幻的)。你说这是虚荣么?不完全是。假模假样的影响力,可能会导致实实在在的商业利益,即便导致不了,一个看上去拥有很多粉丝的人在关注他人时,我觉得,得到反关注的可能也会高一点。

帮人成名,从来是一门生意,只不过在数字世界里,目前还没看到规模太宏大的模式出来。我琢磨着这里面的道理在于,帮人成名的方式五花八门,很难复制。数字世界的商业模型,必须建立在可复制之上(数字本身就是一种具有高强复制性的东西)。如果帮人成名能够复制的话,它本身会形成极大的产业。

帮助人省钱

这是一门实打实的生意经,而且能做出极大的规模来。

云计算就是这种商业逻辑的具体表现形式之一。亚马逊的IaaS(基础架构即服务)让IT资源成为一种类似水电费的成本:随需随用随支付。DropBox的每个用户2G网络空间的同步服务,就是建立在亚马逊这一服务之上的。SaaS(软件即服务)也是一种帮人省钱的方式。

说到云计算,得提及一下PaaS(平台即服务),这个除了帮你省钱——比如google的app engine——还能形成“帮助人赚钱”的商业逻辑,无论是Android Market还是App Store,本质上都是这个:建构一个平台,吸引很多试图赚取商业利益的个人或小团队,然后与之收入分成。而PaaS所形成的模型,和前文提到的CPA之类的广告模型最根本的一点在于,当消费者需要消费时,TA除了登录这个平台,别无二选。故而,其实,对于需要赚钱的平台而言,必要的封闭性是不可能缺少的。这话的意思是,Android Market从商业角度讲,是有漏洞的。

时下最火爆的网络服务:电子商务,也是帮人省钱的商业逻辑。如果它的价格不能做到比线下店低的话,这个电商网站,吸引力会大大下降。和云计算看上去很复杂很技术不同,电商至少面上让人觉得不就是个卖货的。既然是帮助人省钱,那么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省得越多越好,故而,电商的价格战,是必然的。而所有电商的第一个行动,都是低价(相对其它同类)作为进村的第一枪。

帮助人节约时间

现代人其实有时候时间多得用不完,故而要kill time式的服务,比如网游就是。但同时,吊诡的是,现代人有时候还拼命想省时间。所以有一种说法,真正能受到最广大群众喜欢的服务,要么就是kill time,要么就是save time。

节约时间的服务很多了,搜索引擎自然是一例。能搞出垂直搜索,也是因为在垂直领域中,一个垂直搜索引擎可能能更好地帮人节约时间。有些搜索引擎——比如一些学术论文数据库——还可以直接为搜索者要求付费。这些论文免费拿不到么?不见得,图书馆的大门是免费开放的,但人们觉得跑图书馆或者委托他人跑图书馆,太浪费时间了。

帮人节约时间的收费一般都是后端的(即广告主第三方付费),前端收费不多见,因为节约时间本身是很难估算的行为。只有在没有行免费之道的参与者参与的情况下,它才能成立。比如上面提到的论文搜索,万方和维普都是收费的,彼此相安无事,没有破坏既有的游戏规则。

炮制概念制造需求

这是最胆大的一种商业手法,也就是硬生生地做出一个市场来。最好的例子就是平板电脑。这种手法通常感性和理性同时诉诸,并利用一些其实是第三方买单(即礼品经济)来撬动。曾经红火一时的商务通,说到底,也是这个逻辑。

SNS就是最典型的制造需求。可以仔细地冷静地想一想,SNS究竟帮助我们解决了什么问题?似乎它能解决的,早就有各种工具来帮我们解决了。但为什么还要SNS?也许一开始是一种感性冲动,但到了后来,也不能说不是理性的。

通常情况下,这类手法,要么就大到不会死,要么就根本成不了事,适合特别有钱特别有理想的玩家去玩。而基于这种手法的公司,对资金的渴求度,是最高的。要知道,硬生生砸出一个概念来,没点本钱,绝无可能。

2011-01-14

随着我个人从互联网实业圈中的抽身,站在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我近来越来越感觉到所谓的“传统媒体”的强大。视频类网站互喷口水,彼此炫耀自己的流量多寡,在电视这个行业面前,真得就像几个小孩在打架,实在不值一晒。

视频网站里的排头兵:优酷、土豆,辛辛苦苦一年,收入大概在2-3个亿。央视一晚上搞个标王招标,就是126个亿。地方上的省级卫视,比如湖南,安徽,都也有十几乃至数十亿钞票纳入囊中。广告主对于电视行业的青睐,短期内是不会发生改变的。理论上讲,互联网上的视频广告,可测量性比电视大得多,但有钱的主,就是不买这个帐。

对于广告行业,什么叫好的目标受众,说穿了就是四个字:人傻钱多。所谓人傻,不是说这个人智商不高,而是说这个人媒介素养不高,对广告公关之类的商业信息与实实在在的新闻报道信息无法区别,即使能分辨,也比较容易相信广告信息是正确的。所谓钱多,不是说收入高,而是说有消费意愿,容易被广告说服产生购买欲望。但互联网受众整体上不符合这四个字 ,他们媒介素养很高,懂得屏蔽(忽视)广告,即使有购买欲望,也会精打细算,利用网络上的信息,反复比价和查询他人评价。

在电视上投放的广告,有很大一块不是给最终消费者看的,而是给品牌的渠道商或代理商看的。这一点,在央视上特别明显。广告能上央视,就说明本品牌有实力,落地的渠道商就愿意代理售卖该品牌。换句话说,这是面子工程,面子工程必须建立在有足够威望的媒体上。即便在网上对央视的抨击不少,但如果你去二三线城市(中国的主体部分)走走,就明白,央视的影响力,并不见得被削弱多少。

这是视频行业今天必须面对的现实。视频网站现在拓展移动终端这个渠道,但老实讲,我并不是很看好。中国视频网站,齐刷刷地迈向HULU模式,就是以播电影电视剧为主并附加贴片广告作为首要收入模式,但移动终端所能覆盖的受众时间却都是碎片式的。碎片时间用来看一部一小时半以上的大片,或者45分钟的电视剧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优酷上市后,股价历经了一次小型的过山车。这都是细枝末节。关键是优酷上市,使得它完成了一次现金储备。回想当年门户们上市热潮,但凡上岸的,今天都还是角儿,没上岸的,诸如脉搏人人FM365,早已雨打风吹花落去。上市之后是什么?其实就是等待,等待某个应用的出现。门户们等到了短信,视频们,能等到什么?

近日某个媒体采访我提到了这个问题,我不能言之凿凿地说出个一二三来,但我还是愿意描绘个我所以为的方向,那就是三网融合对它们,或许存在着机会。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三网融合的主导者是广电一脉,不是电信一脉。大致上属于电信阵营的视频网站,想要在三网融合里呼风唤雨很难,但不是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广电系统,是出了名的条块化,各地步伐并不一致。对于视频网站而言,想在全国范围内进入不太现实,但如果依靠某些人脉关系,在某一省或数省取得和当地广电的良好合作,作为一个内容供应商,是可以努力的。

今天消费者面前的几个屏,移动终端最小,电脑其次,电视最大。视频网站还是需要进入那块最大的屏。用什么技术传输内容那是背后的问题,关键是在哪里和受众接触。当消费者舒舒服服歪在沙发前或躺在床上,这个时候的广告是最有效果的。而这一时机,自然是TA在看最大的那块屏的时候。

但从眼下的实际来看,三网融合的进程还是要用年来作为计时单位。这就决定了视频网站一得有足够的银子来支撑下去,二得尽可能不犯大的战略错误。目前有三家公司已经上市,另外一家在百度的羽翼之下,第一个条件得以满足。第二个条件,就得看具体管理执行了。

至于土豆,CEO婚变造成的上市拖延,相当危险。网游行业里久游上市失败后今天的萎靡不振是土豆最好的前车之鉴。

—— 《21世纪经济报道》当期专栏供稿 ——

2011-01-13

腾讯近日很低调地推出了一个名为“朋友”的网络服务(也是一个使用独立域名的网站),这是一个与时下社交网站,比如人人、开心等非常类似的产品。与它们一样,目前这个“朋友”上也加载了一些应用,当然,一贯的,以腾讯自家出品为主。而且,我个人以为,未来会有更多的腾讯在QQ这个客户端上的应用,逐步向这个网站迁移。

腾讯的微博,我过去写过一些文章,一向认为是做得不怎么成功的,虽然用户极多,但活跃度并不高。微博这样东西,如果无法在名人战略上取得象新浪一样的成功,那么基本上就是一个点对点的人际沟通工具。而这一点,和QQ这个IM重合度太大。“与其在别处仰望,不如在这里并肩”这句广告词很有些意境,但不得不说,它没有凸显出微博的特质。

从腾讯的基因来看,其实也不太适合搞微博产品。微博本身是一种很轻的应用,无论是发贴的字数限制,还是它在手机终端上的天然不可过于复杂的表现。但微博如果想要有粘性,就必须还有附着在微博之上的各种应用来吸引用户成为重度用户。对于腾讯而言,一贯的自行操盘必然会导致这个结果:怎么平衡它和QQ之间的关系?如果把QQ上的应用迁移到微博上,那么,微博的未来,是不是比当下如此吸金的QQ,来得更大?这一点,尚是未知数。

中国互联网市场上比较有趣的一点是,类twitter的应用(比如新浪微博)比类facebook的应用(比如人人开心),来得更有影响力。这和国外Facebook无论是估值还是用户数量十数倍于twitter截然相反。这,或许是腾讯搞SNS的机会,因为在sns领域,陈一舟那句“社交网站大局已定”显然是说得过早了。

把QQ上的应用向“朋友”上迁移,是不是比微博更大?如果答案肯定的话,那么,腾讯微博作为搅局者的防御性产品,腾讯朋友作为新一轮利润增长点的进攻性产品,这个构架,是可以接受的。

还是要看看Facebook的发展。最近对于Facebook要接管互联网的说法,已经出现。无数商家开始热衷于在Facebook上开设公共主页,或者就直接在上面售卖东西。这样一种迹象,使得SNS的商业模式,其实比微博的,来得清晰。更重要的是,Facebook的确存在一种可能性:某个用户在上面耗费了数个小时,但超链接自始自终就没跳出过facebook.com去。这个所谓的开放平台,其实就商业生态而言,却是单向封闭的(应用可以单向植入进去)。而纯从利益角度出发,这是商业组织最喜欢的一种生态:未来收获是可预期的。

当一个用户的大部分行为在一个SNS中完成后,后者对于ta而言,无疑就是一种web OS。微博产品很难达成这样一个结果,因为SNS的架构事实上更为复杂。腾讯曾经推出过一个域名为web2.qq.com的webQQ2.0版本的网络服务,隐隐已经有了进军web OS的野心。而腾讯朋友,无论腾讯的意图如何,它可能的未来,比腾讯微博,大得多。

腾讯做SNS,和QQ有一定冲突,但冲突并不是太大。QQ重沟通式的传播,而SNS重分享式的传播。Facebook上那个名为“like”的按钮十分之受欢迎,据说目前已经有超过100万家网站,争先恐后向Facebook部署了这种“Like”按钮。而在中国,事实上并不存在中国的Facebook,那么,腾讯来填补这个空白,并非不可预期。

目前而言,朋友这个产品还相当粗糙。但市场机会并非没有(这一点和它要与新浪微博恶斗并不相同)。“朋友”能不能取得爆炸式的发展,完全取决于马化腾的决心。事实证明,马化腾下定决定去做的事,腾讯的执行力,同样非常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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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于当期《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这里附带说一下腾讯微博的不成功标志。刘翔在腾讯微博上获粉丝超过1000万,腾讯还大张旗鼓地做了个专题,说这是全球粉丝最多的一个人(超过twitter上的名人)。但你得仔细去看看刘翔的微博,再去看看姚晨的微博,前者粉丝千万有余,后者粉丝五百万不到,但前者的“转播和点评”数(腾讯就是合在一起的),与后者的“转发”及“评论”,你就明白,两个平台的用户活跃度,真得差距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