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首页|TW首页| 同事录|业界社区
2011-08-22

谷歌125亿美元现金收购摩托罗拉移动(可有点玩笑式地称为googorola),对整个移动市场形成的冲击是巨大的。国内目前智能手机也已经慢慢普及,故而,国内市场的玩家们,同样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Android系是颇有一些低端廉价手机的,比如华为的千元智能手机计划,展讯的500元智能手机方略。Android系由于自身专利积累不足,屡屡被苹果和微软诉讼,此次并购所形成的专利储备,可免遭收费授权后的成本抬高。故而,廉价android手机应有生存空间。加之谷歌是一家以广告为核心收入的公司,会追求设备铺货越广越好(早期谷歌总裁施密特称android系有10亿用户时便不愁收入便是明证),故而对廉价手机会持支持态度,也不太会让摩托罗拉移动切入到这个低端市场。

HTC在国内也有较大的市场。一则来自百度关键词的统计表明,在诸智能手机中,HTC受到关注的增长度是最大的(从10年四季度的5.31%到11年1季度的7.06%)。HTC是全覆盖型的业务策略,从中低端到高端都有(千元以下倒没有)。考虑到HTC在android系中的位置举足轻重——北美它以超过5成的比例位居第一,全球仅次于三星——谷歌对它的态度应该还是扶持为主的。

比较值得担忧的是这两款手机:新近发布的阿里云手机和小米手机。

先说阿里云,严格意义上说,它的正式名称应该是以阿里云系统为核心的天语手机,标准售价2680元。阿里云系统宣称的是基于Linux开发,而非Android。但对于消费者而言,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花了2680元,买到的手机是这样的:1)和android应用可以兼容,但运行速度有一定迟缓(主要是虚拟机问题);2)里面内置了一大把淘宝应用,本月16日阿里云宣布即将升级,升级后的版本才可删除;3)web应用极耗流量;4)天语过往就是个做廉价手机为主的硬件商。几个因素一综合,面对googorola的软硬件合体,阿里云手机还有多少胜算呢?

阿里云其实是和android直接发生竞争关系的,因为它并非基于android开发。我们可以视为它们是操作系统上的两个对手。阿里云的长处在于它和淘宝结合得比较好,但人们摆弄智能手机,虽有可能进行移动电子商务,但未必就是为了移动电子商务去买吧?还需要注意到一点的是,googorola所形成的专利储备,未必对阿里云是有保护作用的。

再来看小米手机,这个近日刚刚举行了产品发布会的手机。雷军在发布会上极尽模仿乔布斯之能事,以至于底下有观众用赞叹的口气欢呼“雷布斯”。但我实在想不通的是,底层还是别人家东西二次开发一个MIUI壳系统的手机,怎么就可以和自产自销的苹果相提并论呢?

小米手机的售价为2000元差1元钱,从一大堆的技术配置参数来看,是一个追求性价比的手机。国内某媒体用小米内部使用的一个生造词“CSP”来形容小米要重新定义手机——C者,联系人;S者,短信,P者,语音通话。但我以为,小米的最终目标不是重新定义手机(所以雷军老实承认小米手机是去设计化的),而是重新定义手机的商业收入方式。造出新的手机只是打造新的手机商业模式的工具而已。从这一点出发,小米以苹果为偶像,倒是成立的。

但问题在于,这条路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而且它的基础是建立在android上的——不过,谷歌对于重新打造手机的商业模式也很有兴趣。Googorola对谷歌的意义绝对不是多卖两个手机而增加的小小利润,而在于软硬合体后的android生态。在这个生态中再孕育一个小米生态,生意是有的,但恐怕不会是大生意。

谷歌15日宣布收购后对小米的冲击是必然存在的, 16日小米的发布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你要说小米的人完全不在意googorola,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的。用谷歌的系统,模仿乔布斯的做派,本身就颇为奇怪。

最后还是要提一下iPhone。目前国内大概有千万当量级的iPhone使用者。根据iPhone用户的使用特征,摩托罗拉那种特别男性化的设计,很难打动到他们。应用上,iOS应用数量最多,越狱后的iPhone用户也没有太多的动力转换到android系中。故而,googorola在短期内是很难撼动iPhone在国内的地位的。倒是国内市场份额极高的诺基亚,的确要小心了。摩托罗拉这个品牌,在中国大众的认知度,并不低。

结论大致就是:googorola形成后,国内设备厂商有可能向低端手机发展(也符合谷歌广告收入为主的期望),中高端手机上,HTC、三星等能继续一段时日,摩托罗拉则得到增强,以抗衡iPhone。

2011-08-18

新浪做微博,恐怕在做一桩无法变现的买卖(把它溢价卖掉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我们需要意识到,微博是一种媒体,尽管带有社交成分,但它还是以信息提供为主的媒体(请参见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对于媒体而言,商业上这一点非常重要:对内容的把控能力和其商业价值成反比。

一位投资人在某个聊天场合中曾向我提及,媒体的商业模式就是“婊子”+“打手”——这话十分粗糙,但毕竟是私下聊天,也没什么。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媒体的整个商业运作就是这样的:在必要的情况下,向广告商示好,同样,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商业公司发难。个中奥妙,很多媒体从业者心知肚明。

无论是示好,还是发难,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媒体必须对内容输出有足够的把控能力:让信息消费者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着重看到什么,会忽视什么,可谓关键中的关键。商业门户、杂志业非常喜欢用的专题,就是对内容强势把控的体现之一。当一个媒体,无法决定它的信息消费者在它之上看到什么没看到什么,这个媒体的商业价值就很难讲——不过,这里有个例外,那就是搜索引擎,后文还会提到。

新浪微博就是一个无法把控让用户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的媒体平台。我们详细分析之。

先说看到什么。微博上有两个主要阵地是新浪能够做主的,一为发言框底下的几个轮动大图,一为右侧的热门话题。至于顶上的导航栏和右侧太过下方的空白区域(可铺设广告button),并非重点,也很难成为重点。但这两个阵地,有着一些天然的缺陷。

轮动大图,很容易变成广告专区。一旦变成广告专区,信息消费者可能会下意识忽略。热门话题,人工干预成分太过明显,用户如果主动想知道有什么热点话题,可能会动用微博搜索。而且这两个位置地盘有限,你不可能想像有一百张轮动大图和一百个热点话题。还有一点很重要,在移动设备客户端,这两块,是没有的。而据说新浪微博来自移动设备的访问已占4成。

再来看不让用户看到什么。其实这个部分最重要的要害在于,当新浪出于某种商业目的屏蔽一些信息时,会遭来巨大的反抗。在门户上,撤下一篇稿子没什么后果,但在微博上,删除用户发的信息,用户就会大声抗议,抗议不成就转战其它阵地抗议。反而有可能把事越弄越大。

除了它对信息的把控力差外,它还无法向它的用户推送有序的信息。有些用户在尽可能地精简自己的关注者,但我以为恐怕效果不大,因为你无法让你的关注者只发你感兴趣的微博。

有一些第三方开发者,想在这上面动脑筋,比如有一款名为“微精”的应用,就图谋这个事。但我以为,这种图谋是无解的。微博的信息很难梳理,靠语义挖掘?中文分词都不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更何况为了某些需要,很多微博用户还在那里故意用一些错别字)。靠归类那些V字帐号?那些V字帐号凭什么控制自己在那里有序地发布微博?最关键的地方是,微博这样东西,信息消费者使用情境上,本来就不是跑来看有序信息的地方。让一个IT爱好者打开微博,满眼都是IT方面的微博,未必是个好主意,除非你做一个除了微博源还有其它内容源的内容整合传播渠道——但这已和微博本身关系不大了。

故而,小小的结论是,微博作为一个媒体而言,恐怕很难赚到钱。本来微博搜索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可以迅速嫁接搜索引擎商业模式,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微博搜索本身是残缺的,而且门户在搜索技术上,也未必能做到极致。即便是在今天这个残缺的微博搜索中,你都会发现,它的分词,粗糙得几乎就像没做过分词一样。

但新浪已无退路。微博在中国公众中的火爆,从这两年来的各种社会事件中,都可以看到它的力量。而这些社会事件,使得新浪不得不动用巨大的人力投入来进行内容管控。微博在国人心中,期望已被吊高,别说新浪现在还在努力,就算是它不想努力意图放弃,都已经很难了。一面是收入尚未成型(从最近几季新浪财报来看,收入并未出现伴随微博火爆的快速增长),一面是成本不断抬高(第一季度的运营开支总计4180万美元,上年同期为3350万美元,新浪的解释就是人力和微博营销开支两大块造成的)。

新浪微博能不能成为一种入口应用?我以为很难。基于网页的服务很难成为入口应用(客户端倒是可以,比如QQ,比如360安全软件),唯一的例外是类似hao123这样的导航站。但以新浪微博的用户群体,恐怕和导航站的用户根本不是一类人。

微博这个无法进行内容把控的媒体,到头来会威胁到新浪门户自身。广告商会抱怨给新浪的广告,结果被新浪微博里的议论给打消了作用。我倒是以为,新浪微博自己做几个类似冷笑话精选的帐号,发行几本粉丝超过百万之众的所谓“微博杂志”,必要的时候发几条广告信息,虽然生意不会太大,但至少是简单可行的——sorry,这是在开玩笑

2011-08-15

最新一份的CNNIC报告(第2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非常薄,只有50多页,也没有什么太过值得一提的数据,对目前正当红的移动互联网,调查得也不够。不过,结合历年来的统计,倒是有些情况需要注意。

中国很多网络服务,目标受众群体都是年轻人群体,比如说网游。即便是一些貌似稍长一点年龄段会去使用的服务,比如富媒体,比如即时聊天,比如社交,运营者也是瞄着年轻人群。所谓的年轻人群,我看大抵就是10-19岁和20-29岁这个年龄段。至于40岁以上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服务为这群人提供。因为从静态的数据来看,10-29岁这个年龄段,占据了极高的比例,在第28次报告中,这部分人超过了一半。

然而,如果从另外两个角度去分析,我们就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结论。

第一个角度:某个年龄段的网络人口,占据整个该年龄段的国人比例为何?

中国的2011统计年鉴世面上还未出,我只能通过2010统计年鉴(也就是分析2009年)来判断。选取同期的CNNIC报告,我们可以看到,10-19岁的人中,有77.84%已经是网民,20-29岁的人中,则有70.01%。可以这么说,10-29岁的人,该上网的,都已经上网了。(如下表,虽然40岁以下的诸个年龄段都有两位数的比例增长,但趋势上可以说,最有潜力的应该是30-39岁)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新出来的网路服务(或某服务的新进入者),已经无法获得新增用户,这个年龄段的人口红利已经基本全部吃完。新进入市场的,只有从该市场既有者手中去争夺注意力。中国网络业,厮杀得到处是红海,其实与这一现实不无关系。

但另外一头,我们能看到的是,30-39岁这个年龄段,只有44.68%的人是网民,40-49岁这个年龄段,比例下降到22.24%。至于50-59的,区区10.57%而已。而随着今天相对年轻的人的年龄增长,他们迟早会进入到这些年龄段中。但正如前文所说,中国的网络服务,鲜有专为他们所提供的。

第二角度,某个年龄段的网络人口占总网络人口之比,其幅度增长如何?

                              

从上表中我们可以发现,10-19岁段,逐年比例在下降,20-29岁段,基本稳定在3成不到。而30-49岁两个年龄段,逐年比例在上升。中国自计划生育以来所形成的人口倒金字塔态势,是这个趋势的重要推动因素。

从这些数据出发,我们的确可以看到,以学生、刚刚毕业的白领群体为对象的人人网、开心网这两个SNS网站所面临的严峻态势。他们不仅要互相抢夺注意力,还要和一大堆网游去争夺用户粘度。目前人人的用户活跃度只有3成,与它的受众群体落在一个基本饱和的年龄段十分有关。

不过,10岁以下这个年龄段的数字也相当有趣——出现了惊人的增长。由于CNNIC对网民的定义就是6周岁以上,故而统计年鉴中单取5-9岁人口。

根据CNNIC的历年报告和对应的统计年鉴,整个08年度,6-10岁的人中只有0.19%的人是网民,而到了2009年,这个比例跃升至6.7%。这个增长是极其惊人的。无怪乎主要面向这个群体的网站淘米网这两年做得风生水起,已经上市了。—— 这里很难说是上网人多了故而淘米火了,还是淘米火了导致上网人多了。但无疑的是,淘米遇到的市场,就是蓝海市场。

总体来说,今天的网络业者,太过注重30岁以下的人群,而相对比较忽视30岁以上人群的需求。网络各种服务层出不穷,且一旦有什么新玩意儿,后继者立刻跟进。这是市场经济必然会发生的状况,创新也好抄袭也好,我以为本不值得多加讨论。倒是同样是一种服务,由于面向人群不同而形成的运营风格不同,却十分罕见。

我不是说不值得去争夺年轻群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个已近饱和的市场,除了提高ARPU(单用户收入贡献),已无它法。何不把视线投到未来人群增长可期的年龄段中呢?

以下访谈是环球时报英文版做的,形式是邮件问答。成文地址可以点击这里,原记录如下:

1、是什么令您有感而发,写了那篇“微博上的记者”一文?

答:近年来的一些社会事件,微博上的讨论极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发现微博上的话,真伪莫辨。关于微博纠错这个机制,我个人以为有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什么样的信息可以被纠错。我认为是简单事实有被纠错的可能,而不是所有信息。一些价值判断、复杂事实,很难通过140字来搞什么纠错;第二个层面,纠错效果如何?我记得在好几个月前,有一位媒体人发过一条后来证伪的信息,他事后补发了一条信息道歉,并对前一条信息进行了删除。但我注意到,那条不实信息的转发数达到数千,而这条道歉信息转发数只有几十。换句话说,即使删除,不实信息也已经传播出去。微博上的一个重要传播机理是:传播的链条并不受博主自己控制。有时候,几个大号微博参与转发后,你这条微博信息的传播链条就会很长。但有时候,在没有大号的帮助下,传播链条会很短。

2、从您的文章中看来,微博之前的时代,除了那些在电视上的经常露脸的外,大部分传统媒体从业者,特别是纸媒的记者,不会得到多少的关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相比起来,西方国家的传统媒体记者,是否在微博时代之前,也处在同样尴尬的境地呢?此外,您在文章中提到BBC记者跳槽引发BBC在推特上的粉丝损失6万一事,请问这名记者是因为推特而获得了巨大的关注,还是在微博时代之前,就已经家喻户晓?

答:媒体人,特别是纸媒记者,不受大众关注是很正常的。写文字的,不是靠脸吃饭的。常年跑新闻写报道,也很难有这个空闲静下心来好好写本书。杨继绳是新华社名记者了,但也是晚年的时候相对空闲,就多年采访所得,静下心来写书,才进入公众视野。纸媒记者重在自己的作品是否符合事实,人物访谈时的重点应该是人物,而不是自己。西方社会的名记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除非你搞出了非常石破惊天的东西,比如尼克松的水门事件。至于BBC那位记者,也是twitter出现后成名,而不是本身就是一个公众视野中的名人。

3、您觉得是微博造就了今天大批的“明星记者”,还是这些记者,本身就具备成为明星记者的素质和条件?

答:与前辈记者比较而言,当下的记者的确还有很多台下功夫要做。不过,话要说回来,资讯的发达,使得今天记者台下功夫怕是时间不够。对于今天记者而言,7×24小时待命不算夸张。公众对新闻的及时性要求也越来越高。白天发生的事,当晚没看到报道,就要认为这个媒体不专业了。总体说来,记者的专业功夫还需提升——我这里所谓的专业功夫,不是指文字写作或采访技巧,而是你涉足某个领域,就得对这个领域的知识有一定的了解。俗话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个道理,对于记者这行,也是成立的。

4、您提到“粉丝多寡,和记者本人严谨与否,成反比关系”。那么在您看来,中国媒体界现在是否存在着一些媒体人,为了增加关注率,而故意发布不严谨的信息的行为呢?这种不严谨的信息通畅还有那些特点?而这种现象的出现,从一个更大的角度来说,是不是传统媒体的恶性竞争(标题党、抢新闻),在微博上的延续呢?

记者利用媒体资源发微博得到关注甚至成名,那么如果记者在微博上发表不实信息甚至诽谤重伤,是否也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报社是否受牵连?报纸如何约束其记者在微博上损坏媒体的形象?

答:媒体人是否有故意发布不实消息,这是阴谋论动机论,我觉得这个视角不好。别人的动机属于人内心里的东西,怎么判断?不过,这句话大致成立:媒体人有更强的表达欲与成名欲。微博上的不实信息随处可见,不能说是媒体或媒体人恶性竞争,这个提法不好。我更愿意说的是,发布信息工具的简易再加上媒体人的表达欲,造成了这个结构。简单和严谨是成反比的:越容易上手的东西,越容易产生不严谨。

5、从您的文章中可以看出,中国和海外传统媒体,在对于微博的理解和使用上,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这是为什么?而这种不同,是否反映了我们整个媒体行业的不成熟和不规范呢?

答:中西方在微博的使用和理解上出现不太一样的根本原因,在于媒体的体制不同,不是中国媒体就特别的不规范、不成熟。黄色新闻在国外一样大行其道。

6、有观点认为,一种强烈的意识形态分裂和与对抗正在中国的微博上形成,有不少媒体,也先后投入了这种对抗。也有人认为这种对抗,是舆论对政府监督的一种体现。在您看来,您认为微博上所上演的,到底是由意识形态所主导的政治观点对抗,还是一种舆论的监督呢?而作为传统媒体,是应当投入其中,还是应当抽身出来,去审视和观察这一切呢?

答:微博上所表现出来的,是公众舆论的一种监督。媒体人应该参与其中,但需要冷静。而对于媒体,也应该如此。热情洋溢地参与其中,不等于把客观冷静淡定给丢了。故而,既非完全投入,也非完全抽身。一种古老智慧:中庸之道,在这里再一次得到体现:美德应该在两个极端中的合适位置。

2011-08-10

2009年诞生的Bitcoin(比特币),是一种新型的网络虚拟货币,你当然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种网络积分。但与我们常见的各种网络货币,比如Q币,所不同的是,这个虚拟货币并没有发行者(中心节点)。

比特币使用的是P2P原理,想赚取比特币的人被称为挖矿者。挖矿者利用自己电脑的空余性能,运行某种软件。这个软件运行时间越长(即挂机),以及你计算机性能越好(实际上,你的显卡越好也越能帮助你挖矿),你赚取的比特币就越多。比特币靠一个运行规则来控制“货币总量”,而不是靠行政权力。比特币系统的有限货币通胀均匀分布于整个网络(由挖矿者的CPU性能决定), 并不由某个组织(比如银行或者腾讯)垄断。这个规则对于任何一个人——请注意,是任何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故而,没有人或者组织能够超出规则地增减你的比特币,换一种说法,没有人可以没收你的这份虚拟财产。

正如我们熟知的P2P下载没有中央服务器,也很难找到所谓的“源文件”一样,比特币也没有一个中心节点,比特币系统里没有货币发行者。不过,和P2P越多人下载速度越快不太一样的是,越多人挂机挖矿,你并不会越快赚取比特币,正相反,赚取速度越慢。比特币的机制中,设定了一个上限:2100万货币单位(2140年前)。当前挂机挖矿的人很多,使得普通电脑挂机一年一个货币单位都赚不到。这就产生了一种稀缺性,而人类世界,任何东西只要稀缺,就有可能引发交易、投机乃至投资。在6月下旬的一次黑客攻击某用户账户窃取比特币事件之后,差不多一个比特币等于13美元。

比特币是有一些我所谓的“技术乌托邦主义”的,它所追求的“不受管制”,和早期的黑客精神殊无二致。网上有评论说道,如果你想给维基解密那位阿桑奇捐款,由于来自美国政府的压力,汇款恐怕根本无法到达阿桑奇的账户上,比如Paypal就冻结了维基解密的帐号。现在有了比特币这个不受任何组织国家控制的货币单位,捐款这件事就变得容易很多。更重要的是,比特币显然是对货币阴谋论的产物,充满了对各国央行控制货币总量的不信任。故而,美国的一个研究团队说:比特币是科技自由主义者的一次政治声明,不无道理。

在比特币体系里,尚不存在权力染指的可能。它的算法机制(货币的产生和分配)做在软件里,软件又是开源的,无数双极客的眼睛在盯着它,很少有作弊的可能。上文提到的黑客入侵事件,并不是比特币机制遭到破坏,只是一个存有25000个比特币s的账户被黑客入侵,并在一个比特币交易平台上进行低价 出 售套现。

不过,美国的那个研究团队同时也指出,比特币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科技项目和开源项目。因为人们不仅可以用比特币来做正常的交易,也可以用它来进行毒品买卖。理论上讲,如果这个世界的人都能接受比特币来置换物品,那么,各国的央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们很难想像一个没有权力管理的货币体系,它的后果,的确无法预料。

但问题在于,它能成为真正的交易货币么?

我们都知道,说到底,货币本身不是财富。从使用者角度出发,我之所以愿意接受人民币为货币的工资,就是因为这种“积分”我能换来东西。网上的积分、虚拟货币同样是这个道理。一个不能置换任何东西(哪怕是虚拟的)的积分,是没有任何交换、流通价值的。但这种所谓能交换来东西,归根到底是一种信任。我上面那句“因为这种积分能换来东西”更确切地表达是:因为我相信这种积分能换来东西——毕竟,我不是人民币一到手马上去换东西的。

今天,在淘宝上,你依然可以用大约0.8元的价格购买到一个Q币——理论上,这是非法的。因为这在事实上构成了Q币和人民币之间的“黑市兑换比率”。道理无它,就是因为购买者相信Q币能换到其它东西:也许只是一把虚拟的网游宝剑。

比特币能不能换东西?有一些。现在已经有一些网络服务接受用比特币计价,包括图书、音乐、软件等。这项充满着技术乌托邦主义的项目,在极客中很受追捧。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多少价值的比特币换多少东西?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是比特币自身理想的一个漏洞。因为它还是需要一个参照货币。虽然在一个凭空创造出来的网络游戏虚拟物品交易体系中,比特币可以自我存在。但在现实社会里,人们总免不了会问:一个比特币现在值多少美元?

比特币的原始构想就在于对任何一国央行货币总量控制的不信任。人们不清楚这个受政府控制的机构到底让自己的财富缩水了多少(货币总量增加导致的贬值)。但只要比特币和某一个币种进行挂钩,事实上,它就无法割裂自身和某种货币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比特币一个走向(也是万幸的走向,如果各国政府不加干预的话)成为象黄金那样的保值物品,而不是日常生活中的交易工具。

今天的比特币应用,更多意义上是一种玩具,而且是少数人的玩具。这种科技乌托邦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差不多。我们可以承认理想很美好,动机很纯真。但正如无政府主义最后要么幻灭,要么变形,比特币这个东西,同样如此。

其实,文中提到的那个“黑客”案子,也说明了一些问题。该名盗窃者非法侵入一个用户的帐号,偷取了一大票比特币,然后以0.01美元的价格套现。30分钟后,交易平台回滚了数据操作,人为地调整了比特币的兑换比率——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人为”。完全自治,对于人类这种动物,在物质财富极大富裕人类道德情操梦幻般无比提升的共产主义社会到来之前,是绝无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