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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0

上周周末,市场开始传闻阿里将入股新浪微博。知名IT评论人程苓峰透露说阿里将占新浪微博15-20%的股份,后者估值20-30亿美元。这则传闻尚未被证实(按照程苓峰的说法,双方一定会辟谣),不过我愿意从这则传闻入手,剖析一下新浪微博目前的困境以及它可能有的出路。

先来看这则传闻有无根据性。我在两个月前,曾经和朋友打赌说阿里会入主新浪。后来我把这个赌约告诉了虎嗅创始人李岷,她劝我写一篇分析文章因为我不会平白无故和人说这么个听上去实在有点匪夷所思的判断。事实上,这确实并非酒后胡言,一场并购,要看双方有无这样的动机。

阿里巴巴

先来看阿里这边。

这是一家基本上靠虚拟商业地产为模式的电商集团。它在三个方向上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其一、搜索;其二、媒体影响力;其三、社交。

搜索上阿里倒不必太过担心,经过各种努力,阿里的大淘宝已经成了一种封闭的生态,对外部搜索引擎依赖度极低,而自有的搜索已经成为极其稀缺的一种资源。在这样一种情境下,阿里无需再做什么独立的搜索。

社交上阿里尝试过淘江湖,但不太成功。外部的电商导购网站(美丽说、蘑菇街)对它已经构成了一定的威胁:在它一力打造的封闭生态上挖了几个洞。大淘宝系如果不是封闭的,很多看似稀缺的资源(比如首页广告位)立刻就不会稀缺,于是便会动摇收入。

市场上一直传闻阿里要封杀电商导购站(但也没封死),倒不是说美丽说蘑菇街有一定影响力,阿里就不敢封它们试想一下阿里对百度的封杀而是它自己在社交领域上鲜有建树,才是核心问题。

媒体影响力阿里是非常缺的,当年的达摩五指之一雅虎中国基本溃败。无论在支付宝事件上,还是卫哲事件上,相信阿里都领教了媒体影响力这玩意儿虽然有些虚幻不能形成钱,但没有的话总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特别是阿里当家人马云有作秀和布道的癖好,没有一个媒体,总是很不方便的。阿里投资过几个小媒体,但真正有影响力的媒体,还是没有。

新浪微博兼具媒体和社交两个维度前一个还更强一点。一些玩微博营销玩得好的店家,存在不再依靠淘宝系的内部资源这种可能。阿里是有将它纳入囊中、至少走在一个阵营里的动机的。

新浪微博再来看新浪微博。不得不说,新浪微博是“叫好不叫座”的东西,影响力一时间风头无两,但就是挖不出金子来。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来,微博大有一些疲态。我专门写过文章分析过微博用户数。三季度财报曹国伟吹嘘自家有4亿用户,这个牛皮吹的实在是大了点。我依然是这个看法,新浪总微博用户数(包括死亡的),也就个1亿左右的水平。

当年MBO管理层是花了血本的,按照他们的正常收入(我愿意相信他们很职业化,没有贪公家便宜),很难拿出这笔钱来,背后应该有财团支持。业绩上始终乏善可陈,总不是一个事儿:对投资人和债主没有交代。

新浪一直是一个无主的公司,它的创始人早八百年前就离开了新浪。MBO之后,会加强一些所谓的“主人翁”感,但到底不是亲儿子和亲爹的关系。职业经理人团队成为股东之后,眼光的确会长一点,但绝无自家孩子的那种感情。

杨致远会抵死不卖雅虎,曹国伟不会。

如果价钱合适,曹马二人达成交易,是不怎么奇怪的。更重要的,新浪和阿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腾讯。

新浪微博是种什么商业生态?

我从去年年头开始一力看空新浪微博的商业价值,写过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坏话。新浪微博自身极难盈利。我一位朋友用地铁站的比喻来形容微博:在地铁站里人流如织,但要想在地铁站里搞出个大买卖,没见过。

归根到底,地铁站里人们行色匆匆,而在微博里,那叫“围观”,低卷入的代名词。

但我这位朋友没有否定地铁站的价值。因为我们通常会看到在地铁站旁边,则生机勃勃得多。比如大型卖场,比如成片居民小区。想要依靠地铁站发财,不是没有可能。关键是你得有扇门,把人流引到那个地方去。

其实阿里做这类事挺有经验的。淘品牌孕育出一些不错的商家,阿里便入股投资了其中几个。微博的商业模式并不在微博里,而在依靠微博的周围。新浪微博投资了一些企业,我这位朋友的站点,新浪也是投资方。这种做法,可以视为先打造一条其实没啥攻击力的旗舰,然后围绕在旗舰边上开始布局,最终形成一个强有力的舰队。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有一个主营QQ业务的腾讯公司,但QQ本身不赚钱,于是这个公司也不赚钱。然后在这个公司周边,有着做虚拟衣服道具的公司,有着搞网络游戏的公司,还有一大堆做各种工具的公司。这个形态看上去不错,很有战斗力。

这种形态理论上的好处是:降低生态中各家公司获取用户的成本。对网络服务公司而言,如何降低这个成本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社交网络兴起以来,所谓开放平台,说穿了就是降低获取用户成本。如果行的通,那么就可以在一个用户身上反复兜售各种服务,提高ARPU值。这种做法,腾讯似乎已经趟出了一条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即便腾讯,基本上也只是在用户的娱乐维度上反复兜售了一些东西。腾讯这两年出手频频,搜索也好电商也好,但起色都不大。事实上,一个用户自己很清楚的一点是:有些东西我会向A要,但有些东西我就是会向B要,哪怕A也有。这种固执的念头,让商业公司十分痛苦。

微博将踏上封闭之路微博如果有一个生态,会不会降低用户获取成本呢?早期的确会,但随着用户的成熟,变得日益困难。我们推想一下早期的社交网站是靠什么网络崛起的?对,电子邮件。很多用户都收到过所谓来自朋友的邀请邮件,一开始会积极响应,但这种招数搁今天,怕是反响不大了。

微博上的各种应用同样如此。地铁站是打开了一扇门,但第一个问题是:人们会不会走那扇门?

有业内的朋友告诉我,一家极其有名的电商导购网站在微博上使尽解数卷了不少用户,但在购买用于导入用户的流量上,年花费依然以亿巨。用户获取成本看来并没有降低多少,国外的Zynga日益艰难,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进一步的问题在于股东。

我前面举的那个只有QQ的腾讯公司,现实中很难存在:这个公司的股东怎么办?好处都给那些周边公司给占了,当我冤大头啊?旗舰战斗力可以弱一些,但决不能不赚钱。

第三个问题最关键假设用户获取成本并没有大幅降低,但有一定降低也是好的;再假设在架构设计上让旗舰也有微利可图但导入用户的那扇门,总是稀缺的。

即便在腾讯内部,N个游戏工作室都眼巴巴望着QQ那点力量极其强劲但实在为数不多的资源。

同样的道理,搁微博上一样。微博会走上腾讯曾经走过的路:越来越封闭。这和企业道德没什么关系,而是资源就这么点,给了自家的驱逐舰,就不可能给外部的小舢板。

新浪微博可能有的商业出路就是这样的:形成一种内部互相帮衬的生态体系。

从理论上讲,不是一点操作性也没有,但这需要更精妙的设计和执行。比如平衡内部的各种关系。这方面,阿里是能给到新浪一些支持的,无论是从经验上,还是资源上。但随之可以想见的是,微博将踏上封闭之路,什么时候会开放?待到它站稳脚跟形成巨额利润之时总得我自己吃饱了先不是?!

2012-11-19

时间:2007年1月9日

场合:苹果大会,这场会议发布了iPhone手机

话语人:埃里克施密特,时任谷歌首席执行官

话语:许多公司的董事会之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过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苹果和谷歌的情谊。很可能我们两家公司有朝一日会想要合并,到那时我们就改名叫苹果谷公司。

后续:谷歌和苹果的对抗,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最新的事件是:苹果将谷歌地图从iOS6中去除。

苹果和谷歌一度的确关系非常好,这两家公司在气质上有一些共同之处:反固有的东西。苹果的理念是“不同凡响”,谷歌的理念则是“不作恶”,多多少少都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那种狂傲的劲。不过,更重要的是,苹果和谷歌,在彼时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微软,或者说,wintel联盟。

谷歌崛起后,被公认是微软帝国的有力挑战者和颠覆者,但事实上,谷歌很长一段时期里,并没有摆脱微软的阴影,道理很简单:用户总是在用电脑上浏览器然后再上搜索引擎的,而电脑恰恰是微软的统治领域,浏览器呢?IE的份额一直是居高不下的。谷歌后来搞了chrome浏览器和系统,来对抗微软,chrome浏览器大获成功,但chrome系统就没那么好运了。

以chrome系统为核心的chromebook从未正式公布过销量,但据台湾《电子时报》报道,宏碁2011年推出的一款chromebook 11月仅卖出了5000台。在亚马逊网站上最畅销的chromebook,三星Series 5的销量仅位列第22位。上网本这类设备,在平板电脑大潮前,基本上已经可列入溃败的品类了。

谷歌一直想摆脱微软无所不在的控制,但谷歌的服务到底是依托于桌面互联网,只要不离开这块土地,谷歌就始终笼罩在微软的阴影下。直到移动互联网来临。

在移动互联网中,首先面临固有地位挑战的是intel,这家在桌面(PC和服务器)有高达8成份额的CPU公司,在移动领域只有可怜的不到2成的势力范围,大头属于ARM的战果。微软的系统,通过windows mobile的失败,也被证明不怎么适合跑在手机上。苹果在这个时刻,横空出世。它利用ARM架构的芯片,自主的iOS系统,严密审核的app store,硬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智能手机。这个领域,不仅和微软没什么关系,也和wintel联盟没什么关系。

苹果和微软积怨已久,苹果电脑生生被wintel联盟占住了上风很多年头。谷歌也一心想摆脱微软,07年苹果推出iPhone,两家公司蜜里调油地凑在了一起,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苹果的理念逻辑,和谷歌的,是完全不同的。

我过去在一档电视节目中曾经提到,苹果有着一丝凯恩斯的影子,而谷歌崇尚的是哈耶克思想。前者主张管制,后者则主张彻底竞争。在app store里,审核是一个越来越严格的事,而在谷歌的android系统,它的版本分裂是众所周知的事,一直到去年,谷歌才慢慢将其统一,但对于系统里的应用商店,第三方公司对系统的改造,谷歌至今基本不闻不问。

这里就必须提及一下android系统,谷歌除chrome以外的第二套系统,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和iOS抗衡的系统。但这套系统的主推者不是施密特,而是拉里佩奇。这套系统于05年由谷歌低调收购了一个小型公司开始,08年9月才正式发布,距离iPhone推出一年有余。乔布斯对android的痛恨也是尽人皆知的事。可以这么说,android系统将谷歌推上了苹果大敌的位置,但如果没有android,谷歌将才离狼穴又入虎窝,才摆脱微软又被苹果所笼罩。

苹果和谷歌的理念,具体而言,有何不同呢?

乔布斯曾经说,每一个开发软件的企业,都应该考虑自己做一个硬件——这句话本身有很大的夸张之处,但其中蕴含着这样一个理念:企业需要跨足多个领域,然后形成整合的优势。这个理念其实很传统,大致就是来源于大的就是好的传统美式垄断企业思维。苹果的“不同反响”并非拒绝整合优势,它要的是在用户体验端的不同凡响。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在苹果或者乔布斯看来,整合是最好的做法。外包?合作?恐怕不能满足。

但谷歌不是这样认为的,谷歌的想法是,既然有了互联网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好的信息传播工具,企业间无需合并就可以形成整合的优势。谷歌相对来说更崇尚用户的自由选择权,而苹果则相对更聚焦于用户的使用快感。这两者,不得不说,有时候是矛盾的。

理念上的矛盾,利益上的冲突,使得这两家曾经共享董事的公司,最终分道扬镳。苹果用专利这个武器不遗余力地打击着三星、HTC这类android生产大户,而谷歌,则坚定不移地艰难地推行着它的开源文化。这对理念的对决,鹿死谁手,还很难讲。

弗洛姆曾经著有《逃避自由》一书,很深刻地剖析了人类拒绝自由的那一面。在这种人性的驱动下,也许,苹果是胜利的一方,虽然这可能是文明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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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2012-11-14

新浪微博近来的商业化进程明显在加快,在继学习twitter的Promote Tweet的商业置顶微博模式之后,又发布了一个名为“微任务”的模块。这个模块允许任何一个微博账号申请加入成为潜在的有偿发布微博者,另外一边,则由广告主挑选这些账号,择优合作。新浪则在其中提取30%作为自己的收入。

从商业关系上讲,无论是商业置顶微博还是微任务,的确都必须依靠新浪的参与。让商业公司的一条营销微博在它的众多粉丝中的timeline里置顶保证被看见,这也只有新浪才有可能为之。而微任务则在于海量潜在微博有偿发布者和海量小额广告主——这不是微博上的营销大号感兴趣的,也不是他们能够做的。仅就布局来说,这两块,前者瞄向的是稍微有点钱的广告主,后者指向的是小额生意,上下其手,基本齐活。

但问题在于,计价方式。其实广告什么形式是第二位的,第一位的是计价方式(其本质就是效果测量方式)。事实上,搜索引擎能够把门户从网络霸主的位置上赶下来,也正是因为它的计价方式比门户的更容易得到广告主行为。搜索引擎基本上是按点击付费(CPC)的。

来自艾瑞的数据表明,CPT(按时长付费)的广告,在这几年快速萎缩(绝对数占比还是比较高,但趋势下降很明显),从08年到11年,丢失整个网络展示广告份额的10%:从77.6%到67.4%。展示类广告主要是靠一些不那么精确的计量方式——比如广告主这个广告在页面上停留了多久,或者所谓千人覆盖量——即便如此,媒体运营者也在广告主的压力下将CPT方式计价的广告转化成其它方式,已经说明今天的广告主,对于CPT、CPM那种模模糊糊的测量方式在厌倦。

另外一个来自艾瑞的数据表明,从业态上讲,以CPC为主的搜索引擎在广告份额上占比逐年上升,从08年的29.6%到11年的36.8%,而偏好展示类广告的门户则在不断丧失份额,同期从27.9%跌落到15.5%。而以最严苛的CPS(按销量付费)标准进行计价的电商领域,08年不过4.7%,11年已经达到17.5%。

其实对于广告来说,第一是测量,第二是创意。前者有助于效果考评,后者有助于效果扩大。至于到底在什么平台投放,和产品本身也有很多关系——不同的品类适合用不同的媒体平台。新浪微博上下两个商业通道,在计价方式上,恐难有什么突破。但如果这一环跳不过去,广告主未必肯买单。

Twitter在推出Promote Tweet广告模式时,采用的是CPC和CPA(按用户行为付费,比如每增加一个注册用户或完成一次下载或填写一张问卷诸如此类来结算)结合的计价模式,这种计价方式相对来说更得广告主欢迎——效果可测量,故而在一年之间,它发展了2000个广告客户。而新浪微博的类似广告模式,计价方式却是什么CPF(按粉丝数计费)。一个商业账号粉丝数越多,每发一条需要置顶的微博付费就要越多。听上去有一定合理性,但其实说穿了还是类似千人覆盖量这种CPM结算方式。这里还有一个实情是,很多商业账号在过去都购买过所谓僵尸粉,为这些粉丝也要付费,显得有点冤枉。删掉这些粉丝嘛,面子上实在太难看了。

CPF不仅是一种模糊的测量方式,还把商业广告主推向了如上段所说的两难境地。故而这是一种很差的计价方式。微任务会用什么呢?新浪如果不敢踏出对自己更严苛的测量标准而继续使用CPM、CPF之类,就一定不会受广告主喜欢。因为类似的计价方式,在整个互联网界,能接受的媒体平台多了去了。

一件很诡异的事是,一方面微博运营方喜欢鼓吹微博营销的口碑性、精准性,言下之意就是效果更好,但另外一方面,却迟迟不愿意接受用更精准的测量方式来计算广告价格。两下对照,精明的广告主便心知肚明。一些大的广告主可能会不介意做一点试水性的尝试,但对于一分钱要当两分钱花的中小广告主而言,还是以观望为主。新浪不走出它的计价固有模式,再怎么推新的广告方式,都是没有用的。

—— 经济观察报 约稿

2012-11-12

当微软宣布即将停止MSN服务(仅保留在中国区的服务)时,一位互联网评论人士写了一篇纪念性质的文章,他用这样一段话作为结尾:“十多年来,MSN给白领用户的在线生活还是提供了很多方便,很多回忆。现在,一个使用了十多年的东东说没就没了,还是有点失落。最后,默默地说一声:别了,MSN!”

这段话还是很有些感情色彩的,引起了较多人的共鸣。这款1999年发布的即时通讯工具,历经十数年,形成了一种“白领用户为主”的品牌形象。以至于很多职场人士的名片上会印有其MSN账号,但不会留QQ号。相对来说,人们更认同MSN用于职场社交,而QQ则偏私人化一点(甚至有人认为QQ比较低端)。2006年12月,中国南海海域发生的强烈地震导致多条国际海底光缆中断,影响到MSN服务,于是中国一线城市里大量白领就感觉当天无事可做。我们对MSN的依赖,由此可见一斑。

当一款技术工具渗透入我们的工作和生活,让我们的行为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这种工具的使用之上时,这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文化。MSN代表的就是一种职场文化,而在这种文化概念的笼罩下,QQ是不是那么非职场化,那么低端化,已经不重要了。

但这种所谓的文化,根子是建立在商业上的,这也是现代社会里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文化其实是金钱驱动的。更重要的一点是,看似人们如此依赖和沉浸在这种文化中,这其实不过是一种幻象。因为当出于商业的考虑,工具本身被废弃后,人们的转移是那么快速,毫不别扭。人们会迅速接受一种,同样也会迅速抛弃一种,真是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有一种在当初很多人迷恋但今天已经很少人提及的网络服务叫聊天室,这是一个已成“网络考古对象”的东西了。2000年我在运营一个财经论坛时,论坛用户们对聊天室的诉求是那么强烈。架设上这种服务,顿时引来了用户们的追捧。曾几何时,各门户网站都有聊天室服务,人流如织,很有些更早时候茶馆的意思。

不过,随着更多可以交流而且具有商业模式的网络服务出现后,聊天室逐步走向没落。最终,当QQ聊天室这个可能是国内最大的聊天室被关闭时(这则消息,在舆论上,可以说是波澜不惊),聊天室作为一种文化,基本上已经荡然无存。

但也不是所有的网络服务都完全依靠商业力量。一个代表典型就是博客。在中国拥有一亿个博客的巅峰状态之时,博客当然是一种文化,而且还是所谓主流的。但随着博客服务商苦寻商业模式而不得之后,博客开始慢慢淡出公众视野,特别是微博这种短平快服务的出现,对博客几乎是致命一击。

作为一种主要的文化,博客虽已不再存在,依然是一种小众文化。部分原因在于,门户网站虽然找不到博客的独立商业模式,但可依靠博客的内容作为内容支撑,而且还是免费的。还有一层原因是独立博客建站程序的存在。有些人撰写博客并不需要商业模式,纯属个人爱好,只要有这种自己可以摆弄的建站程序存在,其博客就可以持续下去。但无论如何,第一届中国博客年会的火爆,和后来第五、第六届的惨淡经营,是一个鲜明的对照。

MSN的终结,有它自己主观上的原因,比如经营不善;但也有客观上的原因,即移动互联网大潮已然来到。作为MSN的继承者,另一种即时通讯工具Skype在移动上的表现可能会比MSN更佳,因为它本来就是更长于在“通话”上的表现。微软去年花了85亿美元现金把Skype纳入囊中,已经不可能坐视自己拥有两套即时通讯工具。向具有更大优势和更好前景上的服务集中资源,几乎是必然的。而商业上的这种转向,也必然会导致用户使用层面上的转向,所谓的依赖性,所谓的文化性,在金钱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法兰克福学派对基于商业的所谓大众文化做了入木三分的批判。事实上,今天的文化产业将其含情脉脉的面纱剥去,核心依然是个钱字。有意味的是,在商业的力量下,批判者本身,也在没落。法兰克福学派的最后一位掌旗者、德国学者哈贝马斯已逾八十高龄,这个充满洞见的学派,最终也将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之中。

2012-11-09

与目前股价一路扶摇直上的LinkedIn相比,中国的BSNS(商务社交,也有自称PSNS专业社交的)显得有些不愠不火,差强人意。早期的开拓者若邻今天已经基本沉寂,还算活跃的有优士、天际等。特别是后者,被非英语市场最大的职场社交公司Viadeo并入后,属于兜里还是有点钱的主,但依然还没有传出盈利的消息。

一位在某个BSNS工作过的朋友向我讲述了该公司的一项业务,这倒让我管中窥豹,大致明白了他们目前是怎么赚钱的,以及在盈利上的困难点。该业务有点像高端职场人士领域的人事外包,就是向雇主提交可面试者的候选名单,收费标准是但凡成功安排一次面试(不是录用)就收取一笔费用。费用本身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不过三千元左右的水平,比起现在猎头动辄就是目标岗位年薪20%左右的佣金,相对还是低廉的——这里面的差别在于,这家BSNS收费的标准是“面试成功”,猎头做的是“录用成功”。但按照面试成功对录用成功的比率而言,收费不高。至于比率究竟为何,涉及别人商业秘密,我就不再透露了。

但这项业务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于可复制性。从业务的具体流程来看,需要BSNS公司一家一家去人力寻找客户,然后还要人力去挑选可供面试的名单。由于它按照面试成功来收费,故而一定不能让录取成功对面试成功的比率太低——这样客户会觉得花了很多冤枉钱。进行初步的简历筛选,确保雇主觉得这些候选list都有面试的必要是很重要的。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传统的生意了,唯一和互联网有关的是,BSNS简历倒是比传统猎头多得多。

可复制性差的原因就在于BSNS在雇主和雇员之间硬生生地插入了“挑选”这个环节,它必须扛起“可供面试的候选者都还算不错”的责任。而这个责任之所以要扛上,和第二个问题是密切相关的。

第二个问题在于看上去简历很多,但其实可供选择的并不多。按照我这位朋友的说法,如果雇主是互联网之类的信息科技公司,潜在候选者还算有点数量,但如果是那类传统的所谓500强的公司,简历就少得可怜,以至于他们还要去LinkedIn找候选者。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中国人对找工作的方法取向了。总体来说,中国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弱关系理论在中国的适用度很低,这是文化上的因素。而一些更实际的因素则是:中国职场人士其实迁移率并不高,这和户籍制度有关,也和中国买房的成本、政策有关。中国人很难像美国人那样说去另外一个城市上班就去上班,ta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

在某一个城市里寻找符合自己经历的工作,这个面其实就很小了。我们经常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圈很小的,山不转水转,转来转去就是这些人。在这样的前提下,BSNS对于他们而言,委实吸引力不大。

中国的BSNS用户数量并不大,算是中国BSNS一线阵营的天际网在首页上公开宣称的数字是:1200万职场精英——这是LinkedIn用户量的十分之一。这样的数量,很难让BSNS们去做类似LinkedIn那种大数据挖掘的事来。朋友口中所谓找人还得跑LinkedIn上去找,听着像是个黑色笑话,但其实还真符合一点实际的中国国情:中国那些说话里都夹枪带棒英语的职场高端人士,跑LinkedIn上注册,一点都不奇怪。

另外一头则和中国企业有关。相对美国而言,中国企业对互联网的依存度极低,日常业务并不见得非要使用互联网,即便用一下,类似IM和email的简单通讯工具足以满足。这种状态在北上广几个少数城市里可能有些不同,但广袤的中国二三线城市里,十分常见。LinkedIn号称有1200万个企业主成为它们的客户,美国市场有89%的企业使用它来找雇员,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

中国的BSNS们,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市场:简历提供者(潜在用户)、简历需要者(潜在客户)都集中在很少的几个大城市里,而即便是这些人,熟人关系也能帮到他们自己不少。市场如此狭小,又怎能不差强人意呢?

我倒并不想完全断言中国BSNS没有一点点的未来,但做生意是真金白银的消耗,非常讲究一个timing问题。中国BSNS,要想走出中国的LinkedIn的道路,恐怕得花上比LinkedIn自身发展更长的时间。

我这位朋友已经离职,问及下一步的打算,声称要休息三个月然后再去找工作。如何找呢?闲聊中完全没有提及任何一家BSNS。

——《IT经理世界》专栏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