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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9

文/魏武挥

自媒体,这是时下一个非常火的概念,大体上就是“一个人/小群人做一份媒体”的意思。不过,我对自媒体有两个限定条件:其一、需要有极强的个人风格特征,类似微博上一些营销大号,可能是一个人做的,也可能是一小群人做的,但由于没有太过明显的个人风格而基本属于转抄各种段子,是不能算作自媒体的。另外,有那么一些人凑在一起,公司化运作网络媒体,个人风格特征不强,也不能计入自媒体;其二、要经营,至少是主观上有经营的欲望。不少人喜欢没事写点博客,从无指望通过博客来获取什么物质利益,当然也不能算做自媒体。如果这个限定条件不加,所谓中国一亿博客五亿微博账号,中国自媒体的阵营,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运作自媒体的工具很多,早年博客时代,就有一些自媒体:通过在博客上加载广告代码来获取收益。时至今日,依然有少数人靠这样运作换取点物质利益,但要说名动天下,委实谈不上。后来到了微博时代,也有人通过运维一个微博换取广告收入,比如有一个自称中国电商第一微博的人,号称一年有数十万收入。再到了今天的微信公众账号(简称公号),更是很多人投入其中。就我所知,有单个人运维的公号订户已近10万,数万的不在少数,受众也不能算一个小数字了。自媒体这个概念,几乎就是伴着微信公号起来的,已经有类似的广告联盟来接单生意,下发诸个微信公号运作的事。更有人通过自己的微信公号,短短两三个月,赚取了十三单广告每单一万之多。

自媒体的第二个限定条件:经营,是自媒体的核心命脉,也是时下很多讨论聚焦的重点。我的看法是,大致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纯线上经营,比如接单广告,目前有不少公号想走的路径是这条;一是线上树立影响力线下变现。线下变现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开讲座、做顾问,往远里点想,还可以谋求品牌代言的道路。

公号与早年的博客、微博有一个优势是:到达率比较高。一个用户订阅了一个公众账号打开看看的几率,目前看来还是比较大的,有人认为可到9成——我个人以为略显夸张,不过大概4-5成总是有的。到达率高,订户稍许少点关系不大,这为广告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当下的障碍在于测量上有些模糊,比如到达率9成也好4-5成也好,也是个拍脑袋的数字,需要有第三方监测工具来帮助广告主下定决心。

而至于线下变现,这个事已经很有传统了,从郎咸平到袁岳,都有类似的影子在。但线下变现如果要成为一个常规的经营项目,需要该自媒体人有一定的社会身份,比如大学教授是一种不错的头衔。

自媒体目前有两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首先是由于规模很小,如何去规避内容生产和实际经营混搭所引发的一些伦理问题:比如公关稿或者收取所谓“保护费”。平心而论,这种状况如果规模比较小倒还问题不大,但如果蔓延开来,自媒体那可真叫“自毁长城”。媒体业喊了多年的采编经营分离,虽然执行上也是有跨界,但总有它的道理在。

其次是自媒体内容有时候会触动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特别是以爆料之类为主的自媒体,与有规模的组织去抗衡,自媒体未免过于弱小。

基于上述种种,自媒体这个圈子里当下开始浮现出一些类似演艺圈内盛行的经纪公司这类组织,他们包装自媒体人,寻找其中的意见领袖,展开商业合作。这个模式下,会产生一批比较有影响力的自媒体人,但从规模而言,大部分所谓自媒体人,就像大部分的演艺人员,依然会生活在很底层之下——这是由经纪公司要追求效率所注定了的。

2013-03-26

在去年10月份的时候,移动应用数据分析公司Flurry公布了一张各种app的“用户忠诚度”,该图有两个维度,竖向的为使用频率(每周的打开次数),横向的为用户保有这个app的时间(超过90天的比率)。如下图:

(引用地址:http://blog.flurry.com/bid/90743/App-Engagement-The-Matrix-Reloaded)

在右上的第一象限中(即频率又高持有时间又长),只有两种app位列其中,其一为通讯应用,其二为新闻类应用。后者虽然没有前者使用频率那么高——每周只有五次,但数字显示,有一半的用户会将一款新闻类应用持有90天以上(如果把持有时间缩减为30天,新闻类会高达73%,与天气预报类并列前茅)。这似乎对于很多做新闻客户端的是一个好消息:看,用户有多忠诚!

不得不要说的是,现实可能没有那么美好。因为这里所谓的“新闻客户端”定义是比较含糊的。至少存在两种分类:1、渠道类的客户端,比如flippboard,2、单个媒体的客户端,比如死掉的iDaily。后者的所谓“忠诚度”可能真没那么高。

来说说第二种客户端,为叙述方便,我称之为“内容客户端”,对应的,第一种称为“渠道客户端”。

大约在03年的时候,台湾有一家名为“飞行网”的公司出品了一个名为《酷乐志》的电子杂志,这个大概是中文世界中比较有名的第一个电子杂志。后来飞行网解散,但的确是它打响了中文电子杂志第一枪。04年的时候,一批电子杂志公司出现,05年进入高潮,有所谓四大电子杂志公司之谓:ZINECHINA、XPLUS、ZCOM、POCO。在这些公司中,可以发现当年飞行网的一些人员的身影,比如ZCOM的创始人汪东飞。电子杂志最火的时候,一批明星也加入了进来,比如07年徐静蕾创建了她的《开啦》,当然,还有一大批明星涌入:杨澜的《澜LAN》和《天下女人》、陈鲁豫的《豫约》、赵薇的《天使旅行箱》、高圆圆的《圆来是你》、秦岚的《岚岚细语》、李湘的《相信》——都是些名动天下的角儿。

但好景不长,很快电子杂志这个概念遭遇了冷遇,诸多明星的电子杂志纷纷悄然死亡,徐静蕾大概是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人,2011年年底停刊。电子杂志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电子杂志大致碰到了两个问题:信息孤岛和使用体验。所谓信息孤岛,就是电子杂志基本上以一个封闭的(比如和搜索引擎无关)内容包形式存在,用户很难在数字世界中发现其内容,除了一个杂志名。而使用体验则是指在电脑上看一个数字文档,哪怕做得再美轮美奂,都不能做到很好的阅读感觉。而且,这些内容包通常都很大,需要用户去主动地耗费时力地下载。

内容客户端某种程度上碰到了电子杂志一样的问题。首先它也是一个信息孤岛,内容成本投入巨大的情况下,内容还很难被人发现。用户获取内容的环节大致是这样的:“获知有一个内容客户端 > 应用商店里搜索 > 下载该应用 > 得到一个更新通知 > 下载内容 > 阅读这期内容”。在这样一个通路中,每个环节上都会有一定比例的用户流失,一个内容客户端想要达到最后一环上的高用户数,就必须在第一个环上投入巨大的成本(或者本身就有足够时间积累的品牌号召力)。然而,长于制作内容的这些客户端,却很难用到“内容营销法”,用好的内容去让用户真正成为自己的用户——这方面,可以比较一下网站的seo法。一言以蔽之,内容客户端和电子杂志一样,天然缺少一个持续的流量入口。

现在来看使用体验。内容客户端当然比电脑上的电子杂志好很多,因为你可以采用各种姿势在各种场合下拿出来看。但它依然碰到电子杂志同样的问题:在面对爆炸的信息世界,一个单独的内容客户端宛如一艘小船,用户到底会选择什么?渠道类客户端的使用体验,比内容客户端未必差多少:同样可以采用各种姿势在各种场合下看。其实关于这个体验,我们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得更确切些:情境。

渠道客户端当然也是一个信息孤岛,但它的岛屿面积很大,甚至是所谓“开放的”,即新的内容源加入的门槛很低。事实上,微博这款应用也是一种渠道客户端,这个岛屿的面积大到已经足以去满足大多数人的信息需求了。搜狐则在倒腾一个开放的移动新闻端,有可能会结合它的长微博(搜狐微博的字数可以很长)成为另一个巨型的渠道客户端。而包括Flipboard、网易云阅读等在内的渠道客户端,支持用户放置自己喜欢的内容源,zite和国内的vivame力图走智能分析智能推荐之路。总而言之,渠道客户端的大岛屿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一个信息孤岛了,也正是因为它大且封闭,反而有可能形成一种基于闭环的商业模式。

国内钱江晚报的一位媒体人就微博(官微)和微信(公众账号)的使用写了一篇抱怨文章,他吐槽说后者的粉丝几经努力也实在太少了。先抛开所谓的僵尸粉,其实他没有认识到一点的是:微信公众账号作为一种渠道类客户端,是相当弱的。因为它把里面的各种内容源,搞成了一个一个的信息孤岛而互相没有串联。微信既没有一个目录列表来给用户推荐内容源,也不存在微博这样强有力的转发机制(微信不是不可以转发,而是a用户看到b用户转发的c内容,想要去订阅c太过麻烦)。不得不说,如果要把微信当成一个新闻类客户端,它实在是太弱了,腾讯有可能根本志不在此。但微信有可能可以成为一种引流工具:发布一个摘要然后附上全文链接地址,把用户引导到自己的网站上。但这种方式就像当年的rss到底应该输出全文还是应该输出摘要一样,利弊同时存在——是的,微信公众账号其实很像一个rss订阅器,只是技术门槛略低一些。

大概9成以上的内容客户端都会在商业上宣告死亡,传统媒体意识到自己的桌面互联网上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于是纷纷抢先在移动端布局。但限于无法摆脱的小而封闭的信息孤岛,最终它们将不得不向渠道类客户端低下头颅。事实上,传统媒体就像线下卖家一样,他们以为进入数字世界中成本会低一些,但殊不知信息领域里,推广和获取用户的成本,也许高得超过了它们的想象。B2C店家一轮去淘宝化运动最终以纷纷返回淘宝作为结束,恐怕移动互联网里的新闻客户端,也将如出一辙。

注:本文探讨的应用指的是native app,而非web app。Web app是有这个可能不成为信息孤岛的,对于很多媒体来说,我的看法是不如搞web app,毕竟不是做游戏。不过html5的一些尚未成熟,也不是所有媒体都适合用这个,比如你这个媒体有很多大幅的图片,受限于浏览器单一线程,会导致体验不佳。

另外一种做法则是native app是个外套,里面其实都是web app,这种做法来得更为轻盈。

这文章写在年头,晃来晃去,搞到这时候再发。现在微信公号很热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未必有诸位想得那么好,尤其对于新闻而言。搞点收费网络小说阅读,也许是可为的方向——假定微信搞了收费机制。

2013-03-18

文/魏武挥 (极客公园)

“农民”腾讯

大概在09年的时候,我写过一篇讨论腾讯的文章,我当时给腾讯打了一个比方:农民。意思就是:1. 这个公司极度务实,没利的事一般不做;2. 闷声发财,不太喜欢叫嚷;3. 缺少浪漫情怀,前瞻性也好创新性也好突破的企图心也好,都不是很足。(第三点和第一点其实密切关联)

后来几年,腾讯基本还是按照“农民”模式在运作,直到 3Q 大战爆发。3Q 大战对腾讯的刺激是相当深的,抛开腾讯山寨不山寨不谈,它的产品的确覆盖度极高,而且用户的确用金钱当选票认同了这个公司的产品——人盈利了,且是大大的。但即便如此,一夜之间,全网络都似乎站到了腾讯的对立面,除了腾讯自家  QQ.com 这个门户在一边倒地支持腾讯以外,叫骂声不绝于耳。

首先要反思的就是腾讯公关,危机公关真正的要义并不在 Crisis Management 上,而是在 Issue Management(议题管理)上。俗话就是,不能有事有人,没事没人。日常沟通做的好,一来危机有可能就不会发生,二来即便危机来了也不至于孤立无缘。以我个人的体验来看,腾讯的 PR (公关)这两年在 Issue 这个环节上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但这远远不够。公关这个环节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一家企业,虽然有可能让一家企业沟通的姿势有所改变,但沟通的内容实质,并非公关能决定的。套用一个互联网常用的词:一个企业的基因,远超公关的工作范畴。

树立标准的背后

11年我去香港做讲座,正好碰上微软和诺基亚联手,锵锵三人行邀我前去唠嗑一下这个事。这不是一个 IT 行当的节目,说话不能太专业,不过,我引用了一句我认为是很重要的对所有企业都适用的话:四流企业拼产品,三流企业拼服务,二流企业拼技术,一流企业拼标准。

锵锵三人行最后几句交谈一般是被掐掉的,在这个被掐掉的内容里,我记得当时窦文涛问我,中国互联网企业有没有拼标准的,我说没有。中国顶尖的网络公司,依然是在拼服务拼产品,偶有拼技术,拼标准的事,没听说过。标准这个事,在我看来,除却专利之类,还包括两个部分。

• 其一为规范

专利有很大一块其实就是规范,但也有不是专利的规范。举例来说,微软办公软件 Office 很长一段时间的菜单罗列,成了很多软件的标准(规范):第一列是文件,第二列是编辑。你要问为啥编辑不能放在文件里?好像没什么原因,大家都这么做。因为 Office 用的人多,其它软件想让用户迅速上手,文件/编辑这样的菜单设置可能是最 Don’t let me think 的。

• 其二为价值观

标准的第二个含义就是价值观,谷歌的价值观很有名,苹果其实也有,虽然一句话说不清楚,而且似乎众说纷纭,但乔布斯时代大家其实都能感知到。我在锵锵三人行里开玩笑说,谷歌偏向哈耶克,重自由竞争,所以安卓系统十分开放。而苹果偏向凯恩斯,主张要管制,所以苹果历来有封闭的评判,这两种偏向,其实和创始人早期的经历有关。

劳伦斯.莱斯格在他的大作《代码》里提到,代码、市场、规范和法律共同规范网络空间。网络公司的产品和服务基本上都是代码,市场能否接受这些代码堆出来的产品,对代码撰写是非常重要的变量,同样,我们日常生活规范也会限制代码(比如我们比较注重隐私之类)。不过,程序员不是机器,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三观,在撰写代码时,这些三观会被融入到产品中——这个道理就像码字者会把自己的三观码到自己的文章里一样。所以,我一向认为,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技术是有它的价值观的。

当被融入程序员三观的某种产品或服务,在市场上比较讨好,大众纷纷使用时,这个三观就成为了一种规范,一个标准。用天下景从这个词来形容苹果的标准,略显夸张(到底还有谷歌),但至少在苹果生态里,是成立的。是的,想要树立“规范+价值观”式的标准,首先要树立自己的生态。

这事和腾讯有什么关系呢?

跟着我走,不然你无路可走

腾讯以前就一农民,闷头在造产品或者服务,也用了一些新技术(腾讯有自己的专利),不过腾讯的风格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话有点损,但很好地描绘了这样一个场景:腾讯试图用自己的产品打垮所有对手,既然别人跨了,想要遵循它的标准也无从遵循起。

3Q大战之后,腾讯意识到这么干不行,因为没有一家企业可以在自己的行当里把所有竞争对手都打垮,公关上让人觉得沟通舒服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帮公司围绕腾讯吃饭,自然它们也会天然地站在自己这边。3Q大战后,另外一位主角和我曾经沟通过腾讯的事,我说,现在的腾讯,不是让别人无路可走,而是改为:跟着我走,不然你无路可走。

这个目标当然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但它和以前同样不现实的目标的区别在于:它在依靠产品/服务之余,还要更上一层:依靠生态。这两年说开放平台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意义上说建立起来的,我看大概也只有阿里(天猫淘宝其实就是一个开放平台)——注意,这是一个天天叫嚷价值观的公司,一个也着实落实价值观的公司。阿里搞什么我都不吃惊,但有一天它的一位员工在内部 BBS 上说自己小孩得了一个什么病,很快支付宝里得到了同事们 26 万的募捐,真让我大吃了一惊。

腾讯的标准:微信

微信的野心和微博是截然不同的,微博虽然嘴巴上也在说做开放平台,而且还小小试了一把,但微博从来没有明白过,开放平台的核心是一套标准,一套标准的核心是规范和价值观,而不是什么 API 接口。没有这个核心,再加上盈利压力,这种开放平台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曹国伟财务出身,彭少斌在新浪里是外来户就靠着曹的支持,微博在生态上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也许许良杰这种行内大佬加技术出身,能镇得住些。这也是我对微博忽然转变看法谨慎乐观起来的道理。

微信到底要干什么,我看马化腾也好张小龙也好,并没有答案。但我看了张小龙访谈后,有一点我是确信的:张小龙即便不知道微信将来会成为什么,但微信必须有规矩:规范和价值观。谁定?张小龙定。我戏言那篇访谈读到了浓浓的张布斯味儿,看似调侃,实则就是:张小龙要成为神。

时也运也,微信不依托腾讯,怕是想霸气也霸气不起来;微信要出现在 3Q大战之前,没戏,因为腾讯那时候就是一农民,农民不会关心标准问题的;张小龙要成为神,没有马化腾鼎力支持,在腾讯中哪里讨得了好去。风云际会之下,加上张小龙本人的功力,才成就了今天的微信。

很多人都不知道微信朋友圈里发纯文字该怎么弄,右上角那个摄像头不要做成摄像头的图释,不就很简单能解决了嘛。张小龙偏不,他在访谈里啰啰嗦嗦地举了很多理由,不过我看他内心深处的话大概是:我就这么着,你自己学着用吧。这个小细节时间长了,恐怕还真成很多其它产品的标准:短按加照片,长按纯文字。有没有可能?呵呵,编辑为毛要和文件并列?

一个有梦想的公司必须是内含标准的,我写下这句话时一点没有褒或贬的意思,我既不想对腾讯微信说赞,也不想说你太霸道独裁。商业规律本来如此,功过是非,那是另外一个话题。至少,腾讯正在努力不做农民,这种进化,貌似还真该感谢一下周鸿祎。

“那么 BAT 中的另外一家,百度呢?”

2013-03-05

时值两会,与互联网经济有关的出现了两份正好针锋相对的提案。其一为苏宁张近东委员所做,在他看来,VIE模式下,电商发展十分扭曲,故而应该尽早出台对VIE进行监管的规定。另一份则为百度李彦宏委员提出,他认为,政府应该鼓励企业借助VIE模式发展,在支付牌照和并购审查上,要取消对VIE的限制,即给予完全的国民待遇。一个鼓吹监管,一个主张松绑,意见截然不同。

这首先和两家公司所处的位置有关。苏宁作为一个新近进入互联网领域的传统商家,树立的竞争对手为淘宝。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电商行业有价格战盛行的恶性竞争态势,而这一态势,是因为企业的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VIE模式则是推动这个目标的元凶。而过去淘宝系下的支付宝VIE事件更是将这个模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张近东对VIE的不满,可以说是有一定的为自家企业考虑的成分。

百度则不然,这家公司本来就是VIE结构中国人控制的海外上市公司,切实经历过VIE路径,加之最近市场上又多有对国内互联网公司(很多本身就是VIE结构)并购的传闻。李彦宏要求对VIE结构松绑,有站在百度立场上的一面,不过客观上也是为行业内其它VIE结构或打算通过VIE结构发展壮大的互联网公司呼吁。

抛开各自立场不谈,让我们比较公正地来审视一下VIE结构究竟要施以监管还是要多加鼓励。张李两个截然相反的提案,究竟对国内网络公司,孰利孰弊?

其实VIE是国内行业规制下不得已的产物。比如门户网站需要新闻刊载资格(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在《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任何组织不得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和外资经营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再比如视频网站需要网络视听许可证,也排除了外资入股的企业。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在又想获得牌照又想海外上市的情况下,想出了VIE这种制度创新,让事情变得可操作起来。

不夸张地讲,99%的网络公司都是需要外部资金注入的,而一般情况下网络公司由于鲜有固定资产而很难取得银行贷款,于是用股权交换风险投资几乎成了唯一的道路。风险投资,顾名思义就是风险很大。风险投资的模式大致就是投资若干企业,7成颗粒无收,3成回报极高,就算是好投资。要让3成的回报超过7成的输个精光,就必须要这3成的回报高出一般的水平:2倍3倍都是小意思。一个企业的利润率不可能有如此之高,唯一的方法就是股权买卖,风险投资退出。一轮又一轮的VC退出,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上市。

所以,张近东所谓企业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并非是VIE造成的,哪怕这个企业接受的是所谓人民币基金的投资,后者一样寻求的是规模超常发展,迅速做大以求上市,在几年内形成十数倍甚至更多的回报。严格监管了VIE,企业不见得就把上市不当目标了,也就是VIE并非价格战的元凶——即便退一万步讲价格战是万恶的话。

现在来看看资本运作的最后一环:上市。在早年还没有创业板的时候,中国股市门槛极高,大部分网络企业无法达到所谓盈利多少多少年的要求,但风险投资又等着套现回报,海外市场就成了极好的选择,而且,相对来说美国互联网更加发达,更容易接受新兴的哪怕是亏钱的科技公司,证券市场运作也更加正规,企业纷纷海外上市,没什么不好。即便后来有了创业板,对照一下创业板上那些高科技公司的高管迅速套现业绩迅速滑坡,至少目前在美国市场上的那些互联网公司,还是更为靠谱一些。

中国互联网的各种牌照,出自各个部委之手,由于种种原因,目前还很难统一协调在牌照上尽快松绑,故而就很难根本上驱逐掉VIE模式。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大开方便之门。事实上,自新浪启动VIE模式以来,中国经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即便支付宝VIE事件,后来也是藉由商业谈判互相妥协加以解决)。我甚至可以说,对比很多传统行业,互联网行业更显阳光更显健康。李彦宏所提,更具务实性和可操作性。

从大局上来看,中国对海外资金的需求依然很旺盛,各地方招商引资依然是地方上的重头戏,可持续发展还是在求发展,海外资金当然是重要源头。对VIE进行监管,事实上会极大地不利于我国对外资的引入,也不利于我国对国外先进经验的引入,尤其是在互联网这个新经济领域。工业时代中国已经落后于世界列强,难道在信息时代依然要落后个几十年吗?时值两会,与互联网经济有关的出现了两份正好针锋相对的提案。其一为苏宁张近东委员所做,在他看来,VIE模式下,电商发展十分扭曲,故而应该尽早出台对VIE进行监管的规定。另一份则为百度李彦宏委员提出,他认为,政府应该鼓励企业借助VIE模式发展,在支付牌照和并购审查上,要取消对VIE的限制,即给予完全的国民待遇。一个鼓吹监管,一个主张松绑,意见截然不同。

这首先和两家公司所处的位置有关。苏宁作为一个新近进入互联网领域的传统商家,树立的竞争对手为淘宝。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电商行业有价格战盛行的恶性竞争态势,而这一态势,是因为企业的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VIE模式则是推动这个目标的元凶。而过去淘宝系下的支付宝VIE事件更是将这个模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张近东对VIE的不满,可以说是有一定的为自家企业考虑的成分。

百度则不然,这家公司本来就是VIE结构中国人控制的海外上市公司,切实经历过VIE路径,加之最近市场上又多有对国内互联网公司(很多本身就是VIE结构)并购的传闻。李彦宏要求对VIE结构松绑,有站在百度立场上的一面,不过客观上也是为行业内其它VIE结构或打算通过VIE结构发展壮大的互联网公司呼吁。

抛开各自立场不谈,让我们比较公正地来审视一下VIE结构究竟要施以监管还是要多加鼓励。张李两个截然相反的提案,究竟对国内网络公司,孰利孰弊?

其实VIE是国内行业规制下不得已的产物。比如门户网站需要新闻刊载资格(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在《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任何组织不得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和外资经营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再比如视频网站需要网络视听许可证,也排除了外资入股的企业。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在又想获得牌照又想海外上市的情况下,想出了VIE这种制度创新,让事情变得可操作起来。

不夸张地讲,99%的网络公司都是需要外部资金注入的,而一般情况下网络公司由于鲜有固定资产而很难取得银行贷款,于是用股权交换风险投资几乎成了唯一的道路。风险投资,顾名思义就是风险很大。风险投资的模式大致就是投资若干企业,7成颗粒无收,3成回报极高,就算是好投资。要让3成的回报超过7成的输个精光,就必须要这3成的回报高出一般的水平:2倍3倍都是小意思。一个企业的利润率不可能有如此之高,唯一的方法就是股权买卖,风险投资退出。一轮又一轮的VC退出,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上市。

所以,张近东所谓企业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并非是VIE造成的,哪怕这个企业接受的是所谓人民币基金的投资,后者一样寻求的是规模超常发展,迅速做大以求上市,在几年内形成十数倍甚至更多的回报。严格监管了VIE,企业不见得就把上市不当目标了,也就是VIE并非价格战的元凶——即便退一万步讲价格战是万恶的话。

现在来看看资本运作的最后一环:上市。在早年还没有创业板的时候,中国股市门槛极高,大部分网络企业无法达到所谓盈利多少多少年的要求,但风险投资又等着套现回报,海外市场就成了极好的选择,而且,相对来说美国互联网更加发达,更容易接受新兴的哪怕是亏钱的科技公司,证券市场运作也更加正规,企业纷纷海外上市,没什么不好。即便后来有了创业板,对照一下创业板上那些高科技公司的高管迅速套现业绩迅速滑坡,至少目前在美国市场上的那些互联网公司,还是更为靠谱一些。

中国互联网的各种牌照,出自各个部委之手,由于种种原因,目前还很难统一协调在牌照上尽快松绑,故而就很难根本上驱逐掉VIE模式。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大开方便之门。事实上,自新浪启动VIE模式以来,中国经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即便支付宝VIE事件,后来也是藉由商业谈判互相妥协加以解决)。我甚至可以说,对比很多传统行业,互联网行业更显阳光更显健康。李彦宏所提,更具务实性和可操作性。

从大局上来看,中国对海外资金的需求依然很旺盛,各地方招商引资依然是地方上的重头戏,可持续发展还是在求发展,海外资金当然是重要源头。对VIE进行监管,事实上会极大地不利于我国对外资的引入,也不利于我国对国外先进经验的引入,尤其是在互联网这个新经济领域。工业时代中国已经落后于世界列强,难道在信息时代依然要落后个几十年吗?

2013-03-04

虽然谷歌官方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但从整个态势来看,谷歌是有点“微软模式复制”的味儿的:依靠操作系统,统领整个产业。微软对PC产业的影响力大到什么程度呢?吴军在《浪潮之癫》这本书中专门提及:05年Vista系统终于上市(上一个系统XP发布于01年),股价下跌了20%到40%的英特尔、惠普、戴尔等厂商才算迎来了好日子,06年股价纷纷上扬。人们更新PC这个硬件的重要动力之一就是:更庞大更消耗资源当然也有更多功能的操作系统面试了。

但谷歌和微软所面对的外部环境是不同的。首先是竞争者。在XP面世之前,Windows系统的版本更迭大致以两年为一个周期,随着微软已经在桌面端将苹果打到无还手之力(一度微软还给落魄中的苹果提供资金,原因在于它需要一个竞争对手免遭托拉斯起诉),版本更新频率就没这个必要那么快了。其次是生态中的玩家,虽然PC制造商都是重型公司,但并没有一个可以遥遥领先到让第二名望尘莫及的地步。即便戴尔一度是PC出货最大的公司,但它对惠普、IBM、联想之类的领先,并非不可追赶的。

虽然苹果在智能手机中的份额受Android大幅增长而滑落到13.9%(去年第三季度gartner数据),但苹果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而在Android阵营中,三星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移动广告公司Millennial Media声称三星手机在美国份额占到了46%。与PC制造业所不太相似的是,智能手机对专利和零部件要求较多。三星拥有的专利数甚至超过了苹果,零部件上有着排名第二HTC所无法比肩的完整产业布局(与PC厂商不太会涉及芯片不同的是,三星在半导体领域也卓有成效)。谷歌要想在移动智能手机端扮演微软的角色,困难度极大。

于是谷歌不得不小心从事。一方面并购了摩托罗拉移动以增强自己在硬件制造上的话语权(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备胎),形成一定的威慑力,一方面继续保持系统版本的迭代速度。谷歌虽然为自己的Android系统免费加了个时间:五年,但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个系统应该属于永久免费。因为谷歌在这点上和微软不同,它是靠广告作为主营收入的。系统免费有助于Android机的市场覆盖,对广告而言,至关重要。

但谷歌目前拥有两个核心武器,三星尚无一定的能力与之竞争。

其一为应用商店。到去年年中,Google Play上已经有60多万个应用,总下载次数超过200亿次。这个数字距离苹果的应用商店65万应用数和300亿下载有一点距离,但距离已经不大了。反观三星,它的应用商店几乎可以用“不值一提”来形容。应用商店直接控制着应用的分发和变现,实际上就是控制着智能手机的种种用途。谷歌显然比三星的话语权更强。

今年2月份,三星发布了一个应用分成的政策。第一个半年应用开发者可以获取100%的收入,第二个半年获取90%。第二年获取80%,一直到第三年才会和谷歌苹果的分成方式持平:70%。三星这项政策已经得到了游戏巨头EA的欢迎。但这个方式与其说是去瞄向和谷歌竞争的,不若说是和苹果竞争的。因为对于Android系统来说,应用本身产生收入(无论是付费还是应用内收费)本就不是它的强项。

这就是谷歌的第二个极其强大的武器:移动广告。佩奇在三季度财报后的分析师会议上说,整个2012年年度谷歌在移动广告上将获得80亿美元的收入,而2011年不过25亿美元的规模,“我对这块业务并无担忧”,佩奇的口气相当之大。eMarketer说全美半数移动广告支出都投入了搜索广告,而谷歌占据了移动搜索整体营收的95%以上,不要说三星,就是坐拥10亿用户的Facebook都难以与之匹敌。

从两个企业的调性来看,一个强于硬件制造和发售,一个则强于依靠软件+广告的商业模式,整体上而言,合作还是略大于竞争。与同样使用Android作为内核的亚马逊比较而言,谷歌更需要防范的是这个把谷歌系列服务都从系统中去除的野心家。当然,各自搞一些分散赌注弄点备胎的手段都是必然的,但这并不会影响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共同对抗苹果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