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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26

文/魏武挥

美国头号招聘网站,坐拥3亿用户的Linkedin近日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领英,并在给用户的邮件中提示它可以切换成中文网站,结合1月份正式任命前人人网副总裁、糯米团总经理沈博阳为中国区总裁,依托红杉资本(该投资机构在华有极多的成功投资案例)和宽带资本(该投资机构也是evernote印象笔记入华的重要推手,有深厚的政府关系)[i],该网站正式宣布入华经营。

Linkedin以所谓“社会化招聘”起家,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因祸得福,由于大量的求职需求和低成本招聘需求,形成爆炸性增长,至今很多人把它视为一个“招聘网站”。在任命沈博阳为中国区掌门人时,国内类linkedin网站大街网王秀娟就称终于等来了,欢迎一起做大云云。无论是互联网圈内,还是公众认知上,这就是一个搞招聘的。

全球超级媒体平台

国内新锐的科技媒体钛媒体创始人赵何娟数年前在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进修,她曾经告诉我,当时她在和美国一些媒体人交流时,发现后者把linkedin视为一个潜在的媒体行业杀手。传统媒体对google有戒备心理并不奇怪——传媒大亨默多克曾公开指责google是小偷——但对一个招聘网站为什么会视为潜在竞争者呢?原因大致是这样的:一些传统媒体的座上宾(也就是经常会采访的对象),现在纷纷在linkedin上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以至于媒体报道时反过来要上linkedin来寻找线索,引述话语。这里的座上宾就有巴非特这样的大亨级人物。

Linkedin这家上市公司的财报显示,它的收入由三大块构成,分别是人才解决方案、营销解决方案和优惠性订阅产品。第一块收入通俗地理解,就是做招聘所得,13财年Q4,这块收入有2.456亿美元之多,而且增长迅猛,同比53%涨幅。Linkedin的核心的确是以招聘为主。但营销解决方案和优惠性订阅产品,这两块收入有着浓浓的媒体属性味儿,增长同样可观。前者达到1.135亿美元,增幅36%,后者8810万美元,增幅48%。这两块收入合在一起,占据总收入比例未至50%,但绝对不是可以忽略的数字。

Linkedin从一家招聘网站,慢慢彰显出媒体属性来,这和这家公司的核心理念有关。正因为秉持这样的核心理念,让它和其它招聘网站大有不同,也能够滋养出媒体的因子来。

这个网站在招聘领域中的核心理念其中两条是这样的:1、个人品牌大于个人简历。2、更相信公司找好人才,而不仅仅是人找好工作。这两条一结合,就会发现,这个网站主要让使用者充分展示自己,然后进行所谓“被动求职”:即公司来找人才。通常来说,被动求职发生于中高端人才市场,这让linkedin和很多主营主动求职(人找公司,通常发生于低端人才市场)的招聘网站拉开了差距,也产生了更高的利润率。

在linkedin眼中,一个用户就是一份网络资产,这个用户在网站上展示越多,这份网络资产就越厚重。Linkedin早期募资演示PPT里提到了这样六点:

“1、网络将建立大量的有价值资产。2、不同的领域将会有不同的网络。3、专业领域的网络将有巨大的价值。4、我们是专业领域的领头企业并在实现病毒性增长。5、从匹配人才和机会开始,伟大的商业将在这个网络上构建起来。6、这是一个有网络效应的商业,表明借助于网络,我们具有内在的壁垒。”

换而言之,其实linkedin的目标绝不是仅仅做一个猎头式的招聘网站,而是将“人”在互联网上聚合起来,让“人”成为一份网络资产,并通过专业区隔,组成一个由各种专业部落错综复杂结合起来的超级网络。于是,linkedin就特别注重让用户如何全方位展示自己这件事。

一个用户在linkedin上进行全方位地展示自己,就形成了时下一种极热的概念:自媒体。在我的视野里,linkedin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自媒体平台。一开始,主要是一些职场精英人群撰写文章,后来公众层面上的知名人士加入,机构媒体也开始开设账号。一时间,自媒体也好,机构媒体也好,纷纷驻扎,十分热闹。

Linkedin自身也有意识地在加大其媒体属性。在公司对外并购史上,一起价值1.2亿美元的收购十分让人注目。收购对象是slideshare.net,一家以PPT分享下载著称的网站。尽管颇多职场人士痛恨PPT撰写,但不得不承认,PPT远远比Doc这类文档更充满着职场精英气息,也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下载对象。而有些职场人士未必能长篇大论地写上几篇文章,但如果是PPT撰写,可能会更得心应手一些。13年,它斥资9000万美元收购了一个名为Pulse的网络服务,后者主要提供移动新闻阅读,号称美国三大新闻阅读应用之一,与其合作的内容提供商有750家,每天有超过2000万人在Pulse上阅读超过上千万条资讯。

11年,LinkedIn便推出了LinkedIn Today,从用户所属和关注的行业出发,进行每日业界新闻的推送。这个项目的团队领导人是《财富》杂志的编辑丹尼尔·罗斯,并通过算法进行内容推荐。在自媒体领域中,linkedin也主动进行推波助澜。12年下半年,它成立了一个名为“影响者”的项目,委托约200名公司高管、咨询师、学者和记者进行评论文章撰写,并与美国主流报纸杂志合作进行转载,扩大影响力。撰写人包括维珍集团董事长理查德•布兰森(他一度是该项目中最受欢迎的供稿者)、互联网行业高管和体育界大亨马克•库班以及通用电气首席执行官杰夫•伊梅尔特等。在沈博阳出任中国区总裁后,又传出邀请李开复、王建硕成为撰写者的消息。

Linkedin注重“人”以及“专业”这两个维度,从而成为一个内容聚合的超级平台,差不多就是自然而然的事。而媒体所经营的广告业务,毛利率其实很高,linkedin把目光投向媒体建设,是应有之义。

为什么不是Facebook

Facebook、Twitter和Linkedin并称美国三大社交网络,其中Twitter的文本内容极短,媒介形式也不够丰富,很难成为一个超级媒介平台,但Facebook则不然。为什么就媒介平台而言,我更青睐于linkedin呢?

这主要和“人”有关。Facebook相对更大众化、年轻化(虽然现在已经有一些批评文章称Facebook正在遭遇年轻人的抛弃),而且facebook注重一个人的生活展示,而非专业展示。生活展示的内容非常适合朋友圈阅览,但它缺少公众阅读的可能。同样一个景点的照片,朋友可能更欣赏你自己拍的照片,如果你就在照片里就更好了。但对于公众阅读来说,可能会更欣赏来自有专业水准的摄影者的照片。

我并不是想说专业人士只上linkedin不上facebook,而是说,在不同的网站,同样一个人,会展示他不同维度的内容。一个职场精英,facebook上展示他生活一面,linkedin上展示他专业一面,是很合理的事。于是,linkedin会慢慢变成一个专业内容输出的平台,一个又一个垂直细分的媒体(自媒体也好机构媒体也好)出现在linkedin上,最终成就一个超级媒介平台。

现在你上linkedin网站,看到一个人,从履历上看出来是一个金融行业人士,但他的内容是不是属于专业呢?履历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但还不够。Linkedin提供了这样一种工具:技能认可。这种认可来自于该金融人士的朋友们的打分。存在这个可能,尽管他从事的是金融行业,说不定他在体育行业也有非常棒的见解——这个见解,是他很多朋友们一致认同的。

这一点在我看来,叫做“专业能力朋友背书”,一个人自吹自擂说自己好话,不如其他人在一旁说他好话,这为自媒体内容的阅读是否值得提供了一个可以借鉴的方法。当然,这种做法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我以为,linkedin还要在数据上多加挖掘和计算,更好地帮助阅读者来鉴定撰写者是否足够专业,建立一套更为有效的评价体系。

打开linkedin在iOS上的app,映入眼帘最庞大的部分就是“your network’s talking about”,而不是什么“jobs opportunity”。这个网站的正式入华,恐怕不仅仅是招聘网站们要喊一句“终于来了”,恐怕一干媒体们,也要喊上一句:你,终于来了!

[i] 有消息指称linkedin在华单独设立公司,并已经接受了红杉与宽带的投资

—— 东方早报 供稿 刊发有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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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24

文/魏武挥

在一家主营孵化器的创投基金的支持下,南京成立了一个名为“奇思会”的组织,名字来源于“奇奇怪怪的思考的会”。这个会有不少创业者参加,大部分时候讨论一些所谓务实话题,但偶尔也会讨论一些很虚无缥缈的事。比如在两周前,作为这个组织的理事之一,我就参与了一场题为“谁会逆袭,人还是人工智能”的PK式讨论。

这场讨论有些漫无边际,因为这事儿本身听着就有点漫无边际。很难以想象,在当今还活着的人的生命中,会真正面临到人工智能逆袭人的时代。虽然在《人与机器共同进化》这一书中,有人提出了相当激进的观点:30年内,技术奇点会来到。但这种说法,显然尚不足以成为共识。

《人与机器的进化》是一本文集,由二十多篇文章组成,其中最重要的八篇文章共同组成了一个同名专题,专门探讨人与人工智能。这八篇文章立场不一,观点有的地方也有激烈冲突,可以为试图了解这个虚无缥缈的话题的人,提供一个全景式的扫描。这本书亦是“1024”系列中的一本,1024是东西网一个雄心勃勃的项目,试图译介大量海外前沿话题的讨论文章,当下,已经面世了好几册。

我的观点非常清晰明了:人工智能总有一天会发展到超出人类智能,而且,到了那一天后,人工智能压根不需要人类智能。这个观点其实和凯文凯利有些类似,不过我这样考虑,有我的出发点。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机器再怎么发展,它未必有人性。人性是什么东西?人性的核心就是两样:贪婪,以及,恐惧。小到个体行为,大到所谓左派右派的各种主义,统统扎根于这两个基本人性上。因为我们贪婪,所以我们要征服自然;同样也因为我们恐惧,所以我们要征服自然。

但机器会有吗?机器会有贪婪吗?机器会有恐惧吗?如果机器没有贪婪与恐惧,它为什么要逆袭人类?如果机器会有贪婪与恐惧,它又会有何种的贪婪与恐惧,以及,它为什么要拥有贪婪与恐惧?

人作为一种动物,“延续”是最根本的需求:个体延续与整个物种的延续。于是我们有了贪婪和恐惧,但有趣的是,机器有没有延续这种需求?机器的再生,想象中比任何一种动物都简单。更进一步的问题是:机器需要物种延续吗?机器本身是物种么?

比尔乔伊在《为什么未来不需要我们》一文中已经描绘了一种景象:人类,已经成为这个世界无足轻重的一部分。当机器毁灭人类时,就好像人类毁灭某种动物时“纯属无意”:我们并不是要故意毁灭它们的,它们也根本不在我们的贪婪与恐惧的范畴中。就如同一个人一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一个物种毁灭另外一个物种,却毫无目的。很悲哀的一件事就是,在机器的眼里,我们就像人类眼中的蚂蚁。也许被毁灭,也许不会。但总体来说,根本不重要,直接被无视。这件事让我们十分沮丧。

不过,这样的思考方式忽略了一点。拜大量的科幻小说和电影所赐,人工智能总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另外一样事物,是人将机器予以智能化。但现实有可能是这样发展的:人类自身加以机械化,从而变成一种以人类本身为基础的人工智能。

事实上,从桌上的电脑,到可携带的智能设备(手机平板),到可穿戴的智能设备,再到可植入的智能设备,这条路径正在展开。我们正出于第三个阶段,即可穿戴设备大规模普及的前夜,也零星有一些可植入智能设备的问世。而在未来,一旦可植入设备大规模问世之后,我们,就是人工智能。我们,就是机器人。而这一天,也许,的确就是二三十年的事。

如果把这种进路考虑进来,就意味着这样生成的人工智能具有人的最根本特性:贪婪、恐惧,也就意味着他们对未能升级的人类具有攻击毁灭的可能:因为到底还是一种动物,需要更多的资源。这种攻击毁灭并非是直接消灭,而是采用淘汰的方式。比如一个未能植入大脑芯片的学生,在高考之类的考试中,没有疑问地被淘汰,在社会中也毫无竞争力。这会驱使更多的人寻求各种可能,成为“人工智能”。而真正意义上所谓的纯种人,将不复存在。

这样的未来,是好是坏?是足以乐观还是需要悲观?我倒是以为,这样的问题毫无必要。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道德感和准则,用今天的道德感去衡量古人会很可笑,去衡量未来,同样可笑。杞人又何需忧天?

或问:当我们的身体里有着大量的智能设备,我们就好像人工智能一样,那我们还是人吗?这个问题就像古希腊的“忒修斯之船”一般,其现实意义,已经远远小于哲学意义。

—— 网络传播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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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8

文/魏武挥

在今天这个时代下,关于媒体转型的讨论非常之多,有说内容为王的,有说渠道为王的,我提出一个主张“匹配为王”,但这都是单一媒体或小型媒体集团的工作,对于大型传统媒体集团而言,这些都是战术性的,真正战略上的方向绝不是什么什么为王。

早在1988年,当时的新闻出版署、国家工商局联合发文,下达了名为《关于报社、期刊社、出版社开展有偿服务和经营活动的暂行办法》的文件(按照我国法律结构体系,这个也可以属于法律法规之类,具有法律效力)。这个文件字数不多,前后八条,翻来覆去讲的都是报社期刊社出版社可以结合自己情况,开办各种经营实体——这在法律上为媒体行业(就当时新闻出版署而言,也只能给报社期刊社出版社下文,广电一脉非它管辖,但广电各单位后来也照做了)开展所谓混业经营明确了说法。这个文件后来被废止,不是说文件精神不对,而是神州大地到处在这么做,已经没有必要了,充分体现了法无禁止即许可的法治精神,呵呵。

混业经营慢慢就形成了所谓媒体集团,中国每个省都有省委机关报,市里也有市委机关报,围绕这些机关报,慢慢产生了一些所谓子报晨晚报都市报。通常来说机关报负责意识形态,子报晨晚报都市报负责赚钱。在这些报纸之外,又产生了各种明目的经营实体,常见的有广告公司、物业公司(报业都有些房地产)、会展公司,甚至还有卖水送水的。前阵子某报和农夫山泉之争,公众发现某报居然有卖水送水业务,引起猜测。其实报业搞卖水送水,根本不算什么了不得让人大吃一惊的事。

集团集团,都暗示着多元化经营之意,媒体行当所谓“不务正业”由来已久,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不务正业”。大型集团涉足多项业务,全球惯例,不用大跌眼镜。媒体行业,尤其是纸媒行业,外受经济影响而导致广告收入并不是稳定收入,内受纸张影响而导致成本也不稳定,两头夹着,不搞定多元化经营,集团就很难稳定发展。日子景气好过一点,不景气就难过,这就成了看天吃饭的农民了,当然不是长久之计。

但,这远远不够。

国外大量的媒体都是背靠财团,比如美国报业历来有所谓家族报纸之谓,这个家族那个家族,其实啥具体事都不干,就是做财团,利用资本力量,整合这个整合那个,玩的都是财技(插播一个段子,陈光标说是要去买纽约时报,委实说明他不了解国外媒体真正的运作之道。有钱是财团的必备因素,但绝不是唯一因素)。中国媒体集团,原来背后也是财团的——就是我党支撑。慢慢我党也觉得不能成天贴钱,还是要媒体自谋生路,于是背后的“财团”没有了,这就得让媒体集团们,自行找辙了。

平心而论,中国这些体制内的媒体集团们,最大的弊端是体制,最大的优势也是体制。体制为一些市场化行为(比如员工持股之类)带来了障碍,但体制也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企业不具备的优势:资源。地方上的媒体集团,说句大白话,个个都是地头蛇,握有各种牌照、闹市区土地、当地说一不二的话语权等花钱也不见得搞得定的资源,守着的都是金山,无非就是要引入一些市场运作来开发而已。用资源换资本,体制内外一起合作,壮大自身,是大型媒体集团转型的方向:我甚至激进地说,怕是唯一方向。

资源换资本,这是什么?就是整合,整合出什么?就是财团。

前两天网上在疯传华人基金黎瑞刚在文广内部的讲话稿,一些评论认为黎瑞刚没讲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没见他说要做个什么内容,搞个什么产品,有点虚。这种评论都是看不到媒体转型的核心的。黎瑞刚离开文广后搞华人基金,虽说也做了中国好声音这样的叫好叫座产品,但更多的,玩的就是投资和财技。这样层面的大佬,做一个具体产品总监就够了,不用他操心。他要操心的事是,再次主政后,如何利用已有的两个上市公司百视通和东方明珠,结合华人基金,搞资本运作,整合更多资源,再弄出几个上市公司,最后把文广定位成控制各种资源、经营实体以及资本力量的财团。

搞财团国内其实已经有一些苗头。华闻传媒这家上市公司,它的正式全称就是“华闻传媒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摆明了就是搞投资的。旗下除了华商报,还有国际广播电台这个资源。三大频率落地中国各个城市,凑一起两百多个频道,覆盖受众数以亿计,更不用说国广还承担着外宣任务,外宣经费数以百亿计。在中国,搞个电台可不是有钱就能干的,比搞报纸杂志还难。虽说有互联网电台,但到底后者还刚刚露头,小打小闹,尚不成气候。

华闻的具体路径是小额且快速的收购,将收购来的实体利润并表,夯实利润基础,再推高股价,现下总市值已经达到250亿人民币,最新财报显示净利润增长122.82%。另外一家传媒集团也搞投资,相对来说速度稍慢,但手笔很大,那就是浙报集团,以浙报传媒上市公司为依托,32亿重金收购边锋,是去年传媒行业的大新闻。这家集团旗下从Angel传媒梦工场,到VC/PE东方星空,再到做MA的浙报传媒,外加一个搞财务投资的新干线,可谓一条龙投资布局,环环相扣。

即便是一直被视为保守的上海滩媒体业,去年今年都折腾出了大动静。先是上海报业成立,关了新闻晚报,扩张东方早报,最新的一件事是要准备数亿美金做一个号称“东方彭博”的项目。项目倒还是其次,看点在于不是上海报业自家掏出所有银子来,联合了至少有联想弘毅资本的多家外部资本,也是用资源换资本的手法。今年上海文广一脉有理由相信动静会更大,黎瑞刚操盘下,资本运作资源整合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另外两家纸媒上市公司,粤传媒去搞数据,因为它背后是广州日报集团——中国拥有广告主最多的媒体集团,广告主对数据十分饥渴。博瑞传播去收购手游,因为所在地成都号称中国手游之都。家家具体路径不同,但多元化经营、财团化运作,大致方向都是趋同的。

2014年起,我的预判是传统大型媒体集团财团化的开始,也是在市场上全力推进四处扩张的开始,利用掌控的资源,吸引外部力量进入,形成体制内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上可以满足意识形态要求,下可以满足自身商业要求。不过,有一点要明确的是,媒体的未来,绝对不再是“文人办报”的未来,而是金融人才为主导,技术人才为核心,经营人才为运作,内容人员嘛,只好呵呵。从这个角度讲,新闻学专业,真心只是培养一些“码农”(码字工人)罢了,我看还是并入中文系算了。

—— 钛媒体 供稿 ——

题外的话:

1、昨儿我刚推了一篇“不可复制”,今儿又在这里鼓吹媒体转型都往财团方向走,看似是矛盾的,但其实不然。财团化只是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有共同特征:控制资源、运作资本、实体整合。但往下,就各自戏法不同,A和B之间,并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2、钛媒体创始人赵何娟在钛媒体发了此文之后,表示了一些不同意见,大意就是坚持认为内容还是很重要(主要针对我最后一段吐槽所发),我并不是说内容可以乱来,但我的确认为,对于一个组织而言,这个不是重点(但不是不做)。当下中国社会正处于以资源掠夺为核心的原始资本主义时代,你埋头精耕细作等你再抬起头来,什么都晚了。快鱼吃慢鱼的道理,大致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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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我对这四个字的情结很重,这可能和我过去的某些经历有关系。大致上,我一直以为,商业模式这四个字具体的阐述就是: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事情重复做。重复很重要,重复意味着:可复制。

可复制这件事主要有两个方向上的讨论,其一针对业态中的公司模式,其二针对单个商业组织的业务模式。比如说媒介转型这件事,很多媒体都在努力寻找一种所谓的模式:既然用了模式二字,就意味着是可以被别家借鉴使用的。这种想法的根源其实在于,在过去,传统媒体们的模式是一样的。

出于学术上的兴趣,我走访了不少媒体组织,也接触了不少媒体人。以中国上市的几家纸媒公司为例,新华、浙报、博锐、华闻、粤传媒,还真的难以总结出一个模式来,或者说,各家都有各家的模式,而且各家模式其它家都很难仿冒。目前的态势来看,上海纸媒整合成了一家上海报业,光是这件事,很多地方媒体其实做不到。地方上的省报集团和省会城市日报集团,分属不同的领导体系,很难操刀合并;浙报早年就进入资本市场,搞了十来年的证券运作,有做投资的底子,投资上的布局从做创投的梦工场到做产业投资的东方星空到做财务投资的新干线,比较完整;华闻背靠国广资源,是一个收购型公司(收购与投资不是一回事),在我看来,未来走的是控制资源的财团之路;粤传媒背后的广州日报,是中国拥有广告主最多的纸媒集团,它买香榭丽可以把香榭丽的应收账款都要回来,别家怕就做不到;博锐地处四川成都,该城市有中国手游大本营之说,自然而然地,会做一些手游业态的布局。

一言以蔽之,说得好听点,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说得难听点,就是原来的大船出了灾难性事故,各自想辙逃生罢了。逃生这件事,哪里有什么可复制模式可言呢?媒体一直在想找一种转型模式,今天我越来越觉得不太可能。业态中的可复制模式,这件事是流水线+科学管理的工业时代的痕迹,信息时代,怕不再是这样了。

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是,某某某创业,总会让人感叹一声:某某某有着什么什么样的资源,别人复制不了啊。但问题对于这位某某某而言,不可复制才是ta最希望看到的事。如果做了一门生意,天下人都可以轻松复制,这个生意做起来,想必也很艰难吧。

工业时代的业态内公司可复制,之所以成立在于物理距离。北京开一个公司在北京做生意,跑到遥远的上海,其实比较难以操作。故而上海就会出现模式一样但针对上海市场的公司。媒体也是这个道理,大大小小的媒体们,说白了做的就是由于物理距离带来的信息不对称。

互联网正在弭平这个差距——当然,你必须承认,并没有完全弭平。世界并不是完全平的,但总比工业时代来得更为信息对称。媒体这一行面对的是有些巨头公司对物理距离无差别式的渗透,以至于传出google一家公司的广告费就超越了美国报业所有广告收入的总和。互联网正在形成这样一种格局:一个业态,只有几家寡头,这些寡头各有各的独门武器,互相之间,很难谈得上有多么可复制的地方。

另外一个关于不可复制的言论就是单个公司内部的业务方式。比如说今天这么干赚到钱了,明天继续这么干还能不能赚到钱?我对这个说法过去深信不疑,并视为一种衡量公司是否健康的标识。但现在似乎这一点也在动摇:对于大公司而言,不断重复过去业务模式的,有可能会死得很快。而对于小公司而言,同样的,互联网工具层出不穷,一个波没赶上趟,也会遭遇严重危机。所幸的是,小公司船小好调头,保持高敏感度,或许不至于掉队,但的确变化频频。

躺在一个业务模式上不断复制的好日子依然有,但这个好日子变得越来越短。是的,即便一两年前还如日中天的苹果,今天在我看来,已经面临危机。从这个意义上将,单个公司内部的业务模式,已经变成了一条不断在寻找短期可复制模式之路,所有的人,都在焦虑,正如我最近所参加的一场讨论会主题:这个时代,我们生怕错过了什么。

工业时代的可复制规律正在慢慢消解和崩溃,新秩序是“不可复制”,这种秩序给商业人和社会人带来的压力极其巨大,后果,未知。

—— 商业价值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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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4

在上海报业成立之初,我曾经在相关文章里提到,这个新组建的集团旗下,缺少一个财经类媒体(无论是解放还是文汇,都很少有专门涉猎),这其实和上海这个以财经立身的城市不相匹配。在筹谋了几个月后,上海报业终于发力,要在这个领域大干一场。

大概在去年11月的时候,上海报业的裘新为这家集团画了一个初步的草图:四个板块进行布局。首先自然是老本行:报业,其二是文化地产,其三是文化金融,最后一个称为“新进入文化产业”,大致意思就是上海报业以前没碰过的文化领域,诸如培训、游戏之类。文化地产领域据说正在调研一些新项目,而文化金融领域,则以一份大张旗鼓的招聘广告开道,露出了一丝迹象。

前日,网上到处在传一份涉及岗位极其庞杂涉及人数极多的招聘广告,光一个运营事业部就覆盖内容类、研究类、设计类、支持类,技术事业部也包括开发类、产品设计类、系统运维类、运营支撑类,另外还有一个包括广告类、市场类的营销事业部,最后则是一个需要20名投资者关系顾问的投资者关系事业部。几乎就是一个全新公司的架构。既然是报业集团的招聘,内容类是一个大头,不仅人员需求数量多(有超过130人,包括主管级别的高级负责人),而且还出现了一个新名词:期权记者。也就是说这个岗位的员工拥有期权——当然不可能是上海报业的期权,应该是这个新项目背后的公司的期权。

去年年底,钛媒体就首先发布了一篇新闻,称上海报业准备出资数亿美元,运作一个财经金融类项目,这份招聘广告显然和这个项目有关。在这个广告的文本中,还提到了如下的话语:“上海报业集团将携手一家金融产业集团、两家国内著名产业基金以及中国领先的新媒体科技企业”,就我个人探悉所知,其中有来自联想的弘毅资本的身影。裘新曾所谓“新项目用新钱”,大致的意思就是,不用或极少动用既有体制内的钱(包括卖个楼什么的钱),尽可能用市场上的钱,组建一个市场化的公司。这个操作手法,和隔壁邻居浙报集团颇有相似之处:跳出既有结构,在外部全新的阵地上拓展。

这个由集团战略发展部推动的项目,被称为“上海报业疯了”、“裘新疯了”,涉及金额就内部人士告知,的确至少一个亿美金。新机构及其分支落地于京沪广深四大城市,目标绝非是此前很多人估计的上海报业要与同城第一财经(CBN)竞争,而是一个意图“上海版Bloomberg”的做派,要说在上海市内,怕是以大智慧这样的企业为竞争对手的。后者于11年上市,目前市值大概在160亿人民币上下。以这个市值相较而论,数亿美元的投入,也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数了。

这个项目何时启动,尚不得而知,曾有消息说此前准备在2月上旬正式推进,但就目前刚刚开始招募人手看,这个冠以“互联网金融资讯平台”的项目怕是得下个月才能进行初步运作。内容所承载的媒介将以数字介质为主,因为招聘广告中所涉及的技术人员也有数十人之多,其中包括web人员,也包括iOS及Android工程师。

作为一个近年来专心于媒介转型研究的人士,我将保持对这个项目的关注,并在后续合适的时间发布更新的评论报道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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