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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16

这两天,忽然就版权侵犯的道歉,流行了起来。在我的视野中,有三起比较得到关注的道歉信。

一是界面说自己侵人权了,总裁华威道歉

二是罗辑思维说自己侵人权了,创始人罗振宇道歉

三是中国企业家说自己侵人权了,执行总编何伊凡道歉

这三起侵权道歉,各有各的文风,各有各的角度,界面和中企,还扯上了别人侵他们的权的事。看客们评头论足,还有人写文分析三家道歉的修辞法,倒也热闹。

新媒体排行榜的创始人徐达内,组了一个叫“新媒体排行榜原创群©”的微信群,这个群一看便知,都是些做原创内容生产的公众账号运营者。既然是搞原创内容,大多数人对被侵权都深恶痛绝,也有人写过文章口诛笔伐。这三起连续发生的侵权道歉事,自然议论纷纷。

徐达内忽然说,谁来一篇文章?在得到他转账支付1000大洋权当稿酬后,我开始就“版权”这个话题,写下此文。

第一个问题,版权究竟包括些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很百度百科,但其实我以为,很多人知道得并不清楚。有必要再啰嗦一下。

版权/著作权(两者完全等同,版权一词来源于CopyRight,著作权一词则沿袭日本用法。我国有国家版权局,但法律叫著作权法,也是醉了),在中国于10年4月1日开始执行的现行的著作权法里,明文规定的一共十七项: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其它权利(最后这项,是个活门)。

著作权的前四项: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属于“人身权利”,作者一旦创作出作品后,立即产生该权利,并由作者终身享有,不可转让和剥夺。后面五到十七项,都是财产权,直白点讲,就是可以发生商业价值的赚钱工具。

著作权其实是一个很搞的东西。比如说,这个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实质是覆盖到前述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但却要单列出来,这和我国著作权法一路沿袭过来有关。其它权利又是个活门,几乎就是个“不管权”,看着就像什么都能装的样子,一点也不符合法的“精准”,倒像个什么什么衙门的红头文件。其它权利是用于未来的发展的,不过在现实操作中,也有权利出现过,比如“收回权”:著作权人声明本作品收回,以后不许公开传播。

第二个问题,版权保护到底保护什么?以及,第三个问题,保护谁?

版权保护保护的是作品,不是思想。你和张三说我有个文章idea,说了半天,还没录音以及发布,你也没写(或者迟了),张三抢了你的先机写了,你可以骂他人品低劣(如果确有证据),但你不能说侵犯你的版权。没形的东西,是没有著作权的。

另外一种情况,当你发现有篇文章,思路和你过去的某篇一模一样,推导过程一模一样,但文字不同。不能说人侵你权。因为作品最后和你不同。

版权保护,保护的是著作权人。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因为很有可能,不是单一的。比如一本书的著作权人,包括书的原作者,以及出版社。

现在,你要翻译这本书,怎么办?就要取得著作权人的同意,也就是说,你得和出版社与原作者一起商量。不过,翻译权是“财产权”,存在这个可能,原作者已经把此书的翻译权全部转让给了出版社——这个可能性,其实非常大,在大多数作者面前,出版机构扔出来的,都是霸王合同。

由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可以转让,于是,在一些商业行为中,部分甚至全部财产权有可能,压根已经不属于原作者。

书籍是这类情况。但文章又是另外一种情况。这里面有着细微但其实截然不同的差别。

曾经有一家门户和一个新闻客户端打官司(或威胁要打官司),说后者侵权若干若干,因为后者很多文章,都是它门户刊出的。

看似成理,其实未必。这里面要一一区分。

门户雇的采编人员自己原创的,没争议,它是有著作权。但门户从其它媒体那里授权转载得来的,就要看具体情况。一般而言,其它媒体只是转让了一个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它而已,真要打起官司来,门户自己都没资格去做诉讼主体。

门户请来的专栏作者写的,给了稿酬了,这些文章能不能成为它的版权?也有可能不能。专栏作者给了门户,也就是发表发表而已,要和客户端打官司,还是专栏作者有资格,它没资格。

一个很有操作性的例子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专栏作者有权利把ta在各路媒体专栏上的文章集结成书而不用知会任何一个媒体,而一个媒体把各路专栏作者的文章拿来做合集出书,还得一个一个商量。(事先有合同例外,腾讯大家就这么和你签,所谓买断了,所以大家在电子书平台上集结出书,不用征求作者意见。但我写稿多年,这种买断式的事先合同,我就碰到过纽约时报中文网和腾讯大家两个,前者名气大,后者稿酬高,一般二般的媒体,我还真不签)

故而,一稿多投,其实没啥问题。有很多纸媒特别注明说,本刊拒绝一稿多投。这事要这么看:你可以拒绝已经发表过的稿子,但你不能因为作者把发给你的稿子交给别的媒体又发一遍而控诉什么:无论是对这个作者还是对那个别的媒体。

互联网上今天有很多靠第三方作者写稿撑起来的媒体/平台,在我看来,这些媒体/平台很难去抗议别的媒体转载它上面的内容——无论原作者授权这个别的媒体与否——因为它没资格。要抗议,也是原作者,而不是它。

比如我这篇,徐达内虽然给了我1000块,谁要盗版也好,想获得授权也好,我才是主体,他和他的新媒体排行榜,都不是。没资格,嗯,叫嚷都没资格,不过,在征得我授权后,可以代为叫嚷。

第四个问题,怎么保护?

整个著作权体系的可操作,其实是建立在这样一个现实上的:内容与介质不可分离。这造成了普通人在复制作品的时候,规模不会太大。

我在香港读研毕业的时候,觉得图书馆有些书真得不错,而且国内很难买到。我站在大学图书馆的复印机前复制,劳累不说,效率还极其低下:一天最多能复印几本书。我没犯法,因为我会一本书留几页不复印,符合香港地区法规。而在中国大陆地区,整本书一页不拉地自己复印下来,都没任何问题。

书籍、报纸、杂志,乃至上古的甲骨文、古代的石碑,都有这个特点:内容与介质不可分离。这个特点的结果之一就是:内容的传播速度受制于介质的位移速度。传播相对今天来说,是很缓慢的。

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出现了一些内容与介质分离的东西。比如说,磁带和收录机。但磁带的复制还是很麻烦,效率很低。

正是因为现实世界是这样的,所以著作权对于私人少量复制,从来不过问,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个人复制一点磁带,分送好友,那是不犯法的事。这里有两个要素:其一、少量且定向传播;其二、没有商业目的。(著作权法关于合理引用的第二十二条)

电脑出现以后,一下子就乱了套。因为个体能够大量复制脱离了介质的内容。比如复制一本电子书,一天能搞出“海量”PDF,比如复制一张CD,借助光驱能够转化成MP3再进行海量复制。

其实著名的Napster就是这么个案子。把网络抛开,一帮大学生把MP3传来传去,没什么问题。借助互联网工具,还是一帮大学生把MP3传来传去,一下子就被唱片协会这类的著作权机构所注意到:这事这么搞下去,那还得了。Napster后来也越做越大,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接入进去下载音乐,成了不定向的大众传播,Napster就官司缠身,最终被告倒。

但无论如何,整个版权体系由于内容与介质分开后,已经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私人大规模的复制得以可能——只要别放到网上去做公开传播,有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当一个人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份完整的MP3包(CD转化而来),ta的购买可能就会下降。所以iPod出现之后,并没有把音乐产业恢复到原来的程度,它至多延缓了音乐产业的迅速崩盘速度。

内容游离到介质之外而独立存在,这是一场革命。

因为即便在传说中,我们都只听说过“无字天书”,从来没听说过也很难想像“无纸天书”。没有纸的书,再具有想象力的古人,也无法想像。

内容脱离介质以后,无疑,传播的速度更快更广,而且成本低廉。“新闻的速度就是马车的速度”、“新闻的速度就是火车的速度”(报纸依靠马车或火车运输),便一去不复返了。

绝对不能小看这种传播所带来的深远的社会意义。这是地球村这个概念得以建立起来的重要基石之一。

数字化的内容,无论是空间偏向上(传播的地域广度),还是时间偏向上(传播的时间深度),都是过往任何一种媒介形式所无法企及的。而按照伊尼斯的理论考据,一个稳定的长久的社会,便得以存在。

但现有的版权体系,其实是传播的一个挡路石。All Rights Reserved这句话,我个人一向深恶痛绝。

人人影视关张,我没什么意见。

但射手网关张,如果真是因为现有版权体系的关系的话,这就是这个体系所锻造的“恶”。

一本英文写的书,居然要付出版机构狮子大开口要的版权金,才能“有资格”去找人翻译,这事真是让人十分纠结。我承认,有些作者自己也会要版权金,但同样有理由相信,有更多的作者,会乐见自己的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但它的出版机构,没有商业报酬,是绝对不肯的。

劳伦斯莱斯格,互联网法律领域大神般的人物,Napster当年的辩护律师。他对现有的版权体系就提出了他的意见。

他一力主张对现存的版权体系进行改革,倡导创作共用原则(creative commons)。这个被简化为CC的词,又有个别名,叫CopyLeft(参见后注),相对于CopyRight而言。

莱斯格出过好几本富有洞见的著作,包括《思想的未来》、《代码》、《自由的文化》(原名Free Culture我个人一直不怎么赞同国内出版机构出中译本时翻译成免费的文化)。后来他出《代码2.0》时,就采用了CC原则,ShareAlike,意即随意分发。

Free这个词,免费是一解,自由又是一解。免费分发就是自由传播。总体来说,莱斯格不是说版权制度不对,而是说,版权要尽可能:1、掌握在真正的原创者手上;2、真正的原创者应该可以视自己的需要任意处置ta的财产权。

所以我们才会在博客鼎盛的时代,看到颇有一些博客主宣称:创作共用—署名—保持一致(先是允许自由传播,然后保留人身权,放弃了所有的财产权)。

博客时代,是很有些这种自由精神的。但到了微信公众账号,虽然有太多的地方和博客类似,可惜这种自由精神,已经越来越少了。视野所及,很少有微信公众账号的创作者,在那里大书本公号内容遵循creative commons。

有一个观点是:如果不能保护创作者的利益,我们将来就没有东西可看了。

这句话很可疑。首先,这个利益是什么利益?人身权当然不可侵犯(我经常说痛恨现有的版权制度,但我从来会很小心地不说痛恨版权制度,因为我认可人身权,你不能把我的文章弄过去以后,说成是你写的)。但这句话貌似不是在说这个。

如果说是物质利益的话,我永远不相信这样的话:没有物质利益就没有人创作。这个事情很多年前就有人不图利益干过,未来也同样会有人这么干。

更何况,在保证人身权不被侵犯的情况下,一个创作者,可能通过其它方式会变现ta的利益:有名就可能会有钱。

很多传统媒体对自己的作品被网媒抄袭这件事很愤慨。愤慨有其道理,但愤慨千万不要再往前一步:都是因为版权保护缺位,所以我们才会那么度日如年。美国人的千禧年数字版权法(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苛刻得连有些美国法律专家都看不过眼,美国人的传统媒体一样日薄西山。

小结一下。

大致上CopyRight的下坡路,是因为它的基础体系正在松动:内容与介质分离,且内容复制变得极为容易。至少在文字版权这个领域,CopyRight的可操作性越来越差。视音频领域,由于个体创造较难,需要组织力量投入,且投入较大(也就是受损会很大),诉诸法律赢得官司会有回报,目前基石还相对牢靠。但图片领域,真是一笔糊涂账——想想图片搜索引擎吧——又是另外一个话题(这篇文章快要超5000字了,没法再展开了)

文字领域中的CopyRight的捍卫,不能说不对,自家的东西当然要允许自家渴劲儿地珍惜。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作为真正的创作者,应该很清晰地明白这一点:捍卫不易,且捍卫本身的商业价值极小。与其费时费力纠缠在这个操作性很低的问题上,不如索性放开了去拥抱creative commons。

我特别鄙视侵犯人身权的侵权行为,这俗称“抄袭”,但我对严禁任何人/组织未经许可转载,也不太以为然。我自家是很大度的,因为生怕别人不懂啥叫“创作共用-署名-保持一致”,我在我的公号/博客每篇原创文章下,都啰啰嗦嗦地写道:

1、本博客文字,除特别注明外,均为本人原创,可以自由转载,谢绝长微博形式转载;

2、转载时请注明本人大名,魏武挥,不是魏武辉,不要搞错。

(谢绝长微博,是因为长微博很多是图片形式,图片是一个糊涂账,就暂时不许了吧)

不以为然归不以为然,别人要如何,总是要尊重。所以我在转载别人文章时:

1、注明出处和原作者(但我不会去审核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原作者,这事我干不了)

2、只写点摘要,提炼一下文章大意,或少许复制过来;

3、如需看原文,请点击链接至原文处。

4、在上述三点做到的情况下,我压根不会去和著作权人商量什么授权,降低转载的时间成本,利于传播。

一个真正懂得版权的人,应该学我:对自己著作权宽松,对他人著作权严谨。

传播,是这个社会最核心的要义。

—— 新媒体排行榜 供稿 ——

注:关于CopyLeft的问题,好友风端(嗯,就是前南周那位,现在出来创业了)和我指出,我这句话有误。CopyLeft是Richard Stallman在发布GPL的时候提出的概念,比CC严苛得多。GPL的版权声明,作者的控制权更高,对传播的要求更苛刻。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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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0年ChinaJoy高峰论坛

话语人:张朝阳,搜狐董事局主席

话语:游戏行业高薪恶意挖角是一种“赤裸裸的抄袭和偷窃”、“这是一种贪婪的不正之风!”

后续:搜狐畅游便开出高薪挖来完美时空的王一,并很可能已替王一赔偿违约金。

在张朝阳表态之前,搜狐畅游的总裁陈德文在10年7月公开谈论对网游业争夺人才的看法中,也称畅游“不会主动参与到对其他公司的恶意挖角的行动中去”。这里面的核心词是:恶意挖角。

挖角这件事江湖中每天都在发生,但“恶意挖角”这四个字却很难定义。一个公司吸引人才自然是想让公司做得更好,但要吸引高端人才,一般都是从行业经验丰富的候选人入手。而所谓行业经验丰富,又通常正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竞争对手同行,自然彼处的高级人才才叫符合自己需求的高级人才)的员工。可以这么说,大多数对高端人才的挖角,很难说不是“恶意”的——如果从最终角度来看的话,既增加了自己的力量,又削弱了对手的实力。

王一这起跳槽案,在2010年年底很是热闹过一阵子。首先是薪资大幅上扬,有媒体爆料说,王一在完美时空处年薪30万,到畅游后则可以拿到300万。还有媒体爆料说,完美时空的池宇峰以一次性支付王一两年年薪作为24个月竞业协议补偿,要求王一24个月内不准去其他游戏公司。但王一离职之后一周便闪电加盟畅游,任职搜狐畅游副总裁,主管运营和市场方面的工作。这引起了“畅游替王一赔偿违约金”的坊间猜测。可以这么说,畅游是花了大力气去挖完美时空的角的。

在2010年的时候,王一被视为完美时空的王牌运营经理,同时担任运营二部和三部总经理,他的运营代表作是诛仙系列(即诛仙、诛仙2、梦幻诛仙)。在当年第三季度财报分析师交流会中,完美时空CFO刘永基表示,虽然《诛仙》已经上市两年,但是依旧是公司最主要的营收项目之一。

在彼时的网络游戏市场中,腾讯网易盛大是当之无愧的前三强选手,而完美时空和搜狐畅游则互相PK得非常厉害。2011年,双方各有一个大型游戏项目,而这个项目争夺的是同一个细分市场:金庸武侠。完美时空将力推一部金庸大作《笑傲江湖》,担纲负责运营的恰是王一。在搜狐畅游这边,准备的项目则是《鹿鼎记》——同样是金庸名著。挖来王一,极有可能可以对完美时空实施一次致命打击。

这件事再往下发展就非常值得玩味。1月20日,搜狐畅游副总裁黄纬在一个行业高峰论坛中,明确表示,“希望2011年王滔能够不带具体项目,从一线工作脱出身来。”这话引起了一些猜测。王一作为一个空降派,可能暂时无法融入畅游的企业文化。他的薪资高到让畅游的同事们都会觉得隐约不快,而且按照黄纬的说法,二王似乎有些矛盾。

畅游的CEO王滔,依靠《天龙 八部》建立了自己在游戏界的地位。后来开始运作前文提到的《鹿鼎记》。王滔在这个项目上付诸了很多心血,可以说是完全由王滔个人主导的新游戏项目,畅游也耗费了近亿美元的投入,但这个游戏的表现总体上很一般,在游戏发布后的畅游几季财报中几乎未见提及。王一跳槽至畅游,很难说是来担纲《鹿鼎记》的,这个项目应该是王滔亲自运作。

后来王一一直在搜狐畅游,到了14年被升职为游戏事业群总裁,而所谓福建帮之首的王滔在和总裁陈德文一番唇枪舌剑之后也在14年离开了畅游。但2010年年底那段公案,不能不说,畅游的确有“恶意”挖角的嫌疑在:貌似是打击完美时空为主,提升自己为辅的。

完美时空和畅游的较劲,到了今天,后者已经超越了前者。2013年全年年报显示,畅游的游戏收入达到6.692亿美元,而完美时空(今天已经改名为完美世界)则为4.626亿美元,两者差距并不小。而2010年的时候,完美还以3.27亿美元的游戏年收入略略超过畅游的3.189亿美元。

王一的跳槽,是不是造成畅游最终超越了完美的重要因素?谁也不知道。但要说完全没有影响,未免过于轻描淡写。而至于张朝阳主席所谓的“贪婪的不正之风”,呵呵,商业的本质,不就是“贪婪”么?

—— 21世纪商业评论 大佬与大话 专栏 供稿 ——

题外话:过完年后,1月头上,江湖传出消息,畅游要大裁员(这个消息其实14年11月就开始传了)。这里面据说还涉及到一些宗教事宜,听来让人十分醉了。

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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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14

作为一个经常网购的人来说,隔三差五有点快递是很自然的事。快递送货上门,恰恰家中无人,于是都是由小区物业代为签收。双十一过后,我亲眼见到小区物业处,包裹遍地,以至于屋中都无法容纳,门口堆起好大一堆。

这里面其实存在一个问题:包裹到底不是客户本人签收,但事实上,这样的事天天都在发生——即便出现过一些麻烦。人们之所以愿意让物业代为签收,背后其实是两个字:信任。

其实今天的网购本身也在信任基础上。支付宝在淘内是有担保作用的,但在淘外(非阿里系网站)则没有。微信支付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没有担保作用。但人们依然使用这些工具给商家打款,即使在货物要过好几天才会送来,而且这个货物还从来没有亲自验看过。这和早期的网购截然不同。要知道,在易趣主宰零售电子商务的时候,上海的地铁站点沿线,可是出了名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地方。

人与人,企业与企业,人与企业,这三者之间流淌着“信任”关系,无此,市场经济寸步难行。信任程度越高,商业运转得就更有效率。而一个人/企业,是否得到别人的信任,与ta的信用,密切关联。

最近美国的一家P2P平台Lending Club上市了,这家主要业务定位于私人消费信贷(也有部分商业信贷)的公司,当下市值已经逼近100亿美元。它是如此标榜自己的:Lending Club 是全球最大的撮合借款人和投资人的线上金融平台,利用互联网模式建立了一种比传统银行系统更有效率的、能够在借款人和投资人之间自由配置资本的机制。

其实背后就是一套征信体系。Lending Club起步于Facebook,后者的用户在同意LC获取ta的FB状态及朋友圈数据后,可以申请贷款。LC上线之后的三个月(也就是07年的5月到8月间),共有13000 个Facebook用户登录Lending Club,获得75 万美元的贷款。LC之所以能撮合借贷关系的成立,就是建立在FB的用户互相之间,总有一些“关系”。

后来,基于亲和力准则,这家公司开发了一套搜索和识别贷款机会的Lending Match系统。Lending Match系统包含了多种关系,包括47000 个美国城市、1000家公司、500 个政府机构、6300所大专院校、1600 个国家组织和其他组织以及数以千计的Facebook关系群和网络。LC还拥有一个Model Rank来计算借贷人和投资人的信用资质,以决定贷款成立与否以及贷款的等级。

这是对“连接一切”的互联网的一种典型应用,也可以说是一种极其庞大的应用。连接,本身是一个不存在好坏的定量性质的维度,但信用却有定性般的评级。一切商业行为都基于连接,但其本质,是基于信用。

我的一个前媒体人朋友有一次和我聊天,他把今天的互联网时代比拟成早期火车刚刚发明出来的时候。在火车刚刚出现在世界之时,人们只关心一件事:火车是不是能以一种安全快速的方式将我送到目的地,至于火车车厢本身情况,并不是最重要的。当火车出行变得习以为常时(也就是火车连接了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火车上能提供什么服务,开始变得更为重要。火车全盛之时,铁路运营者,比铁路制造商,显得更具备话语权。

互联网发展到今天,不过几十年光景,真正意义上把世界上的每一个端点(无论是组织,还是个人)连接在一起,也就是最近这十年才开始大规模普及。在当下,连接依然是最重要的任务,但有理由相信,连接的重要性在未来数年里的重要性会慢慢降低。连接以后能完成什么,连接以后在完成一个目标上的效率与体验为何,会成为未来最为关键的事。

而在我眼里,恐怕信用二字,是将来的关键词。因为它就是商业社会的基石。传统的线下社会,由于缺少连接而缺少信用(征信不便),未来的线上社会,既然彼此连接,信用的计算成为可能,也成为必要。

互联网上奔腾的各种数据,其背后实质,奔腾的,就是信用。

—— 商业价值 供稿 ——

注:本文成文于去年年底,今年一开年,就开始启动征信了,老夫颇有先见之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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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07

其实,很久以来,我一直不太明白第三方支付为什么会强大成今天这样。这个疑惑是有原因的。

我个人的经历里有五年的进出口贸易工作。外贸中的支付手段基本上都是“信用证”(L/C)。信用证的原理和支付宝的原理极其类似(或者这话应该倒过来说,毕竟信用证的历史比支付宝长多了):进口方在银行存入一笔钱,并由银行发出名为信用证的一张敲过章签过字的纸来证明有这笔钱。出口方将货送至港口,凭进口方签字的提货单去银行兑这笔钱。支付宝的基本流程,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

信用证根本上是用来解决远程贸易的交易双方互信的问题:银货无法在同一时点两讫。但我在这五年的进出口生涯中,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国内贸易没有类似信用证的东西。国内贸易也有相当多的远程交易互信问题。

在国际贸易这样远程贸易中,银行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第三方支付”,银行就是第三方:交易双方由于互信问题需要拉来第三方来做信用担保。电子商务也是远程贸易,奇怪的是,第三方支付崛起。在今天的消费者网购行为中,无论是支付宝,还是微信支付,都比直接用银行手段热门得多。第三方支付崛起后,甚至从它的基础上诞生出了所谓网络银行,对传统银行构成了巨大的竞争威胁。可以这么说,银行近乎于对消费网购业务的不闻不问,是今天这个局面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银行为什么不做?它有国际贸易中信用证的悠久历史,但对国内贸易(大多数网购还是个国内贸易)一向袖手旁观。这让我非常好奇。

再来一个东西:信用卡(注意了,不是信用证),这个东西本身不是钱,只是基于个人账号体系上的一个支付手段。有趣的事是:信用卡不是银行发明的。

按照刘戈在《改变美国的时刻》一书中的说法是,49年一个美国商人吃饭时忘了带钱包,窘迫过后发起了一个“晚餐俱乐部”,推出了信用卡的鼻祖:大莱卡。

大莱卡很有些今天的第三方支付的影子,只不过是线下的。大莱卡到1960年发展到了125万用户。不过银行也很快行动起来,大莱卡发行后的第二年也就是51年,银行推出了自己的信用卡。但这个行动并没有让信用卡生意变得好起来。主要的原因是:银行受限于当时的政策,只能做本地经营。

真正意义上将大莱卡这种第三方给击败的是:银行的协议组织。由于银行受限于本地经营,不得不进行跨行合作(消费上这种情景很正常:本地人拿着本地卡要在外地消费)。维萨卡组织诞生,随后,万事达卡组织也出现了。这两个信用卡组织跨越了政策限制,加上银行本身金融体系的支撑,大莱卡迅速成了老派美国人才会玩的东西。

回到今天的第三方支付崛起上来。不得不说,银行过去的业务实在太舒服了(国内外其实都是),他们没有像他们的先辈那样有什么地域限制,在互联网上,他们也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客户一定会用自己的交易手段来完成网络购物。等到第三方支付工具发展到连货币基金都开始做的时候,余额宝的强大,已经使得银行不可能将其剿灭,只能在那里辞不达意战战兢兢地大谈互联网思维了。

历史有时候是会重复的,但它不是100%的重复。信用卡的第一枪是第三方打响的,但日子被拘泥于螺蛳壳里过的银行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突破政策限制的新方式被创造了出来。今天的第三方支付工具依然是第三方打响的,可惜日子本来就还算不错的银行把互联网时代的这个机会变成了自己巨大的挑战。至于文头所提及的信用证,第三方支付会不会取代它?

不要说没有可能。

—— 商业价值 供稿 ——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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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06

(看电影学新传系列之一)

《刺杀金正恩》这部引起轩然大波的电影的前20分钟(也就是CIA特工出现之前),在我看来,一直是在讲新闻专业主义,几乎就是《新闻编辑室》这部美剧的电影恶搞版。

这部电影的英文名就叫Interview,直译过来“采访”,讲述的是两个媒体人做一档与朝鲜领袖金正恩对话节目的故事。这两个媒体人,一个是主持人Skylark(这个词的英文意思是胡闹),一个是他的制片人Rapoport。故事围绕着这两个搞笑搭档展开。

Skylark做的《Skylark Tonight》一开场就是在和一名饶舌歌手对话——很明显,这个中文可翻译成今晚胡闹秀的节目是一档彻头彻脑的娱乐脱口秀。这名饶舌歌手是一个极有争议但又是天王级的巨星,他特别平淡地说出了他是一名同性恋的事实。就这么一句话,引起了整个节目组的巨大兴奋,Rapoport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忙不迭地指令Skylark让饶舌歌手重复再重复。在反复确认了他是一个同性恋之后,节目组一致认为,他们今晚挖到了一个“大新闻”

当晚,Skylark借他们合作1000天的契机,开了一场基情满满的庆祝party。Rapoport在party上偶遇他的一个昔日同学,另外一档较为严肃的新闻节目《60分钟》的高级制片人。这起偶然发生的对话,是整部电影的“扳机”。可以这么说,没有这场对话,后面的故事,将无法展开。

这段大概为时不过一分多钟的对话,除了Rapoport的老同学表示欢迎Rapoport跳槽到《60分钟》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这几句话:

Rapoport:看看,我们都干电视新闻这行

老同学(满脸应付的,不以为然的):嗯哼

Rapoport:啥意思啊?

老同学:没啥意思

Rapoport:一定有什么,开啥子玩笑啊?

老同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但我们的工作是不同的,你明白吗?你的很酷,我的嘛,比较严肃一点。

Rapoport:你在说啥啊,我们的工作是一样的。

老同学:我做的,是真的新闻,有用的。你做的,都是“谁跑去隆胸”了之类的茶余饭后的八卦。

这部电影的基础,就建立在:Skylark Tonight在正统的媒体观念里,压根算不上什么新闻节目。《60分钟》做的都是“有用的”(stuff that matters)真新闻(real news),Rapoport做的,都不知道如何称呼,姑且称为八卦节目吧。在正统的媒体人眼里,后者和前者,完全不是一回事(different jobs)。套用中国的俗话来说,Rapoport就是在干“难登大雅之堂”的低俗活。

镜头切换到《今晚胡闹秀》的下一场录制,这次来了位影星。Skylark在访谈中使得影星摘下了假发,露出了斑点极重的秃头。Skylark很高兴,得意洋洋地认为又爆了一个料。但躲在幕后的Rapoport频频摇头,唉声叹气。老同学那番Different jobs的对话,看来着实打动了他。

《今日胡闹秀》,按照学理上的说法,属于“黄色新闻”——这个词虽然用于纸媒上,但在电视媒体里同样成立。

黄色新闻源于1895年开始的赫斯特《纽约新闻报》与普利策的《世界报》报业竞争,导火索是赫斯特把《世界报》上著名漫画专栏“黄孩子”的作者奥特考特招揽至麾下。普利策一方面继续聘请其他人续画黄孩子,一方面又把赫斯特告上法庭。双方就这件事在各自的报纸上唇枪舌剑,大打口水仗,当时的一位新闻记者将两报的新闻报道风格戏称为“黄色新闻”:夸张耸动的煽情主义文风。

这两家报纸的争夺战为时不长,前后七八年的光景,但黄色新闻影响极其深远。一方面,它终结了政党报纸的历史,所报道内容和形式按照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但另外一方面,遗毒深远。在黄色新闻全盛的时候,全美有三分之一属于黄色报纸,一直到今天,虽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标准黄色报纸,但秉持黄色新闻理念的媒体依然不少。埃德温·埃莫里曾痛斥道:“赫斯特制造出了有史以来最坏的新闻,将美国新闻事业的水准降到了最低。”

贴地飞行的黄色新闻,有着最广大的受众群体。默多克旗下的太阳报发行量,几乎十倍于同属新闻集团的严肃的泰晤士报。由于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这种理念,同样渗透入后来的媒体,从电视到互联网,夸张、耸动、诉诸情绪、罔顾事实,随处可见。

美剧《新闻编辑室》(newsroom)是一种对黄色新闻泛滥的批判性思考,这个剧是标准的专业主义鼓吹者,其内容本身也很严肃。但《刺杀金正恩》走的是荒诞路线,它用极其搞怪的方式来反对黄色新闻。剧中这句话集中体现了这一理念:

Skylark:记者守则第一条,你给大众他们想要的东西

Rapoport:这可不是记者守则第一条,这是马戏团和撞车比赛守则第一条。

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反对夸张耸动、八卦无聊的内容报道这一理念,最终,通过一个荒诞不经、充斥意淫的爆米花电影去反映。无可避免的,这部电影最终还是落入了自说自话的俗套之中。

—— 腾讯大家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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