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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23

引子

去年的广播电台这个行当,整体收入200亿,其中150亿的收入,来自于汽车内收听这个场景。

拜汽车消费火爆以及火爆后路堵所赐,广播行业,是唯一一个不受互联网巨大冲击的传统媒体行业。

我把它称为:最后一个堡垒。

这个堡垒,目前已经开始受到些许挑战。

网络音频,或者说,网络电台,正在悄然起步。

伴随着移动互联网发展和智能手机普及,它们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布局,开局良好。

当然,也正因为快速发展,以及对这个行业的期盼极大,最近,我们也看到了网路音频公司的口水仗。这场口水仗引起了舆论的注意,老实讲一句,以前,媒体甚少关心这个默默发展的行业。

诸个玩家,也意识到,他们发声的时间到了。比如喜马拉雅就在4月17日,搞了一个可能是该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大会。

另外一个同在上海的网络音频公司蜻蜓,也在近日,宣布和小米达成合作。

蜻蜓宣称它的下载量已经有1.5亿,而喜马拉雅则宣称它的用户量达到了1.5亿。在暗暗较劲的同时,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个行业,已然不是小打小闹了。

因为我本人也在上海,和这两家公司多有来往,在走访了这两家公司后,写下此文,姑且通过被称为本行第一阵营的它们,一窥国内网络音频当下的发展,以及,未来可能有的趋势。

用户在听什么?他们何时听?

蜻蜓的CEO杨廷皓说,网络音频目前用户主要集中收听有声书、新闻资讯、情感生活类等类别。就蜻蜓而言,高峰时间段是两个。其一,早上7-8点,这也是全天同时在线用户量的顶峰,以新闻资讯为主。其二,晚上9点到深夜1点,以有声小说、情感夜话为主。

很明显的一点是,早上的音频内容偏短,而晚上这个高峰的内容偏长。

当我问及“完播率”这个指标时,杨认为这个指标并不重要,尤其对于新闻资讯而言。相对于完播率,他们更看重所谓的“留存率”。蜻蜓向平台的网络电台运营者提供一些数据分析,以帮助他们更好地吸引各自的听众。

喜马拉雅同样提供这些数据分析,另外,他们还搞了一个“喜马拉雅大学”——这个项目在我看来,似乎有点像淘宝大学,专门帮助运营者来运营他们的电台。而至于数据方面,喜马拉雅则给到了我非常翔实的数据。

这是对喜马拉雅平台上TOP1000的电台(最受欢迎的1000个电台)统计,在这些类别中,我发现了很有趣的现象:不同类型的节目,对碎片和厚重,是完全不同的。

音乐类、英语类、儿童类,以碎片为主,时长都在5分钟以下,但有声书、相声、最新资讯、历史以及财经这些类别上,时长20-30分钟的,占优。

5-10分钟、10-20分钟,这两档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优势。

以上这份数据和播放完成率(完播率)有关。与蜻蜓不同,喜马拉雅比较看重这个指标。平台是否会推荐某个电台,这是一个重要依据。完播率差的节目,喜马拉雅一般不会进行着力推荐。

网络电台上,在收听不到25%内容时就跳出的概率非常大。这就意味着,与其它媒介形式类似(比如文字、视频),网络用户并不太具有耐心。而如果一旦跨过这个槛,他们的耐心都不错。从类别上说,完播率最高的是英语类别,但考虑到英语类别受欢迎的本来就以5分钟以下的碎片为主,这个完播率并不让人惊艳。排在第二的是有声小说,无论是完播率还是节目时长,都说明这类节目很受欢迎。而这一点,喜马拉雅和蜻蜓是差不多的。

在床上,是最重要的收听场景。

以上这张图表经过一定技术处理。我隐去了具体的数字指标,然后标注了各类别下的收听峰值时段。一个大致的共性是:22点几乎是所有类别的最高峰值时段(新闻资讯在上午10点,儿童类在晚上九点),而23点这个时间段忽然归于相对沉寂,而到了24点,很多类别就又开始热闹了——也许,很多人在23点洗脚洗澡吧。

总体来说,两家公司的用户使用习惯差别并不是太大。而内容提供上,目前而言,差异化并不太明显。比如两家都会用来作为宣传的罗辑思维、高晓松这样的头部内容,在各自平台上都有。

不过,事实上,两家内在的运营逻辑,是有差别的。

喜马拉雅 vs 蜻蜓

喜马拉雅偏UGC一点——在这个议题上,广东的荔枝则更偏UGC——在它的平台上,任何一个用户都有这个入口去上传ta自己的节目。而蜻蜓,至今没有提供用户上传入口。

所以,喜马拉雅会搞喜马拉雅大学这种培训电台运营者的项目,而蜻蜓,并没有类似的运作计划。

我和杨廷皓有过交流,也和喜马拉雅的两位联合创始人余建军、陈小雨有过交流。双方的风格是不同的。

蜻蜓有一个关联公司叫央广之声,并于去年年底双方正式合并。蜻蜓的主要内容来自于全国的3000家广播电台,是非常典型的早期门户之路:将传统媒体上的内容在全新的媒体平台上输出。杨廷皓自身经历中,也有在Hulu的工作履历,而我们都知道,Hulu在视频网站中,是标准的PGC类型。

而喜马拉雅则以UGC起步,喜马拉雅的两位联合创始人,对产品二字很热衷。陈小雨曾经当面和我说过,当初他们是如何如何琢磨AppStore的规则。余建军是一个连续创业者,陈小雨则是他上一个创业项目的资方代表,被他拉下海一起创业。相对来说,在当下,喜马拉雅更注重产品本身,而蜻蜓更注重内容本身。

从短期的发展规划来看,喜马拉雅在大力推动UGC的内容输出,而蜻蜓则用了这个词:PUGC。蜻蜓因为和很多广播电台有一定的合作渠道,他们鼓励电台的DJ到蜻蜓上开设自己的个人栏目。蜻蜓一直定位自己是一个互联网收音机聚合工具,从这个意义上讲,它有点像音频领域中的“今日头条”。

喜马拉雅则开始进行一个“喜马拉雅inside”的计划,也就是和多家外部公司合作,提供自己的接口,进行内容输出。这一点,蜻蜓也在做,但从用力大小来看,喜马拉雅似更猛一些。

其实,双方都有一个共识:目前整个网络音频市场属于“头部领先”阶段。这和市场的发达程度以及用户素养有关。在与双方的交流中,我都发现,无论是喜马拉雅还是蜻蜓,如果第三方想做一个网络电台受到追捧,离开平台的推荐是相当困难的——除非你具有罗辑思维、高晓松这样强大的自我引流能力。用户当下还没有熟练到自己找节目去听的时刻,平台自身的推荐至关重要。而这样的逻辑,使得网络音频市场的当下,依然属于一个“头部市场”,长尾市场,可能还需要时日。

而且,收听类别上,正如上一节的双方数据展示,还是以有声书、新闻资讯、情感聊天这种传统电台主打节目为主。

蜻蜓的直播和点播比例各占5成,所谓直播,就是和电台同步。而喜马拉雅目前没有直播型节目,但据悉很快会推出。

盈利构成上,双方也并不一致。除了大家都做的广告外,蜻蜓还有一项业务,它的央广之声,是运营商阅读基地的重要合作伙伴。在阅读基地的有声书类别中,央广之声占据了7成的份额,有5000万的营收,15年预估可以做到1个亿。这一块可能是蜻蜓在众多网络音频公司中所独有的。

蜻蜓对平台上的运营者运营自己接单的广告毫不在意,而喜马拉雅,则要求比例不高的分成。

网络音频的未来

蜻蜓成立于2011年9月,而喜马拉雅则成立于12年的8月,到目前为止,两家的历史都不长。虽然网络音频这个行当的历史很悠久。

在博客红火的岁月里,一个叫播客的类别已经出现。但当时还不存在大规模的智能手机使用,播客一直是很小众的玩意儿:拿着PC听电台,不是不可以,但总有点奇怪。

随着智能手机普及,移动互联网大潮来袭,网络音频迅速得到了成长。短短几年,两家都累积了亿当量级的用户,算是风口上的一只小猪。

但智能手机的增速已经放缓,对于网络音频行业来说,这件事很让人头疼,因为它们并没有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盈利。可以这么说,用户量虽然比较大,但频率还是不够高,规模还没有大到足以产生盈利。

两家公司都把眼光投向了除智能手机以外的硬件领域。

第一个领域就是汽车。喜马拉雅在4月17日的大会上,就展示了一台预装喜马拉雅电台的宝马车。而蜻蜓更是自豪地宣称,它们已经覆盖到了100万台汽车上,并借助与福特、沃尔沃等汽车厂商的预装合作,今年有望到达400万台。

这个领域看来很美好,但其实依然有些问题。开车时不允许司机对路况之外的东西投入太多注意力,这就意味着在挑选节目时要简单。虽然车载广播是一个很传统的东西,但它的选择不多反而是一种方便。网络音频的所谓海量节目,在汽车这个场景里,未必有多大的优势。如何精准地向用户推荐一个ta喜欢的节目,这是一个蛮需要重视的问题。

接下来的领域是各种智能硬件或家居。陈小雨专门向我畅想了她心目中的未来,而喜马拉雅本身,也的确和知名的音响生产商漫步者达成了合作。蜻蜓的杨廷皓则对手表这个东西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我注意到他的腕部就戴了一款智能手表,杨自己还主动提及:这款智能手表的三代,我都有。

苹果手表已经开始预售,虽然杨廷皓认为,真正成熟的苹果手表可能要到下半年的那一代,但有理由相信,这对网络音频,是一个重要的智能硬件。

声音,是唯一一个可以摆脱眼睛的媒介形式。这个行当的想象空间很大,包括利用音频进行设备控制。苹果的Siri目前技术相当发达,中文的处理有时候会让一些非互联网行当的人惊艳:这么聪明!在中国,从网络音频/网络电台切入,不能说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机会。当然,这是后话。

纷争

任何一个搞内容的聚合平台,都会碰到同样的阶段:版权纷争。

这种事,以文字图片为主的门户,口水仗过。以视频为主的视频网站,口水仗过。这次,轮到了网络音频行业。

上周一起关于喜马拉雅和多听、荔枝的纷争,其爆发点就在于“喜马拉雅向苹果投诉后者侵犯版权”。蜻蜓没有做太大的掺和,但小小的推波助澜,也是客观存在的。

我一向认为,版权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商业利益问题。诉诸版权,是一种竞争策略。通过巨额的版权投入,将竞争门槛提高,驱逐资本不够雄厚的小玩家。

但它必须有一个前提:这个市场存在,且足够大。

发生在上一周的口水仗,其实充分说明一点,这个市场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经过多年的发展,虽然看似这个市场在舆论认知中刚刚出现,但实际上,已经到了红海阶段。

音频行业的版权问题,其实比视频更为复杂。

比如说音乐节目,包括有重度音乐依赖的脱口秀类、情感类。在传统广播电台里,就是一个暧昧的存在。

传统广播电台在播放这些音乐节目的时候,未必都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授权。但一来所有的广播电台都是国有媒体,二来毕竟只是直播,不存在点播更不存在什么下载。著作权方将广播电台事实上视为一种推广的手段,比如打榜。

但到了网络音频后,就变得复杂起来。网络音频可以点播,音频本身,还可以下载。

到目前为止,这个部分,没有清晰的界定。而另外一种网络音频服务:数字音乐,腾讯、网易、阿里,都有着巨大的投入,它们会坐视吗?

杨廷皓认为,不用过于担心BAT,但我依然认为,这是潜在的威胁。

网络音频们目前的版权争斗,主要集中在类似书籍的语音播放权、类似郭德纲相声的播放权。

网络电台的商业市场,目前并不大。即便它抢走了所有传统广播的市场,也不过小几百亿而已。

重要的是基于音频生成来的新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属于未知。

未知,才有想象力。

但这个市场,已经到了爆发的前夜。这一点,我个人,确信无疑。

—— 首发 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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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腾讯科技做了一篇题为“上海互联网产业为何沉沦”的文章。

炒了我好几年前一篇文章“中国互联网版图为何不见上海”的冷饭。当然,在时下O2O的大潮下,这个互联网创业和几年前又有些不同。

似乎一件公认的事情是:相较于北京、杭州、深圳,上海创业氛围不浓。

其它领域我不是太了解,但就我主要观察研究的领域互联网而言,这句话成立。

互联网现在已经是显学,全然不是七八年前的“边缘行业”了。

互联网领域创业氛围不浓这事似乎看上去很纠结,很麻烦,毕竟现在“互联网+”已成燎原之势。

地域问题都是很引人关注的。

所以,上海互联网创业氛围不浓本身是一个很惹人关注的议题。

为什么不浓呢?

我最近也有些新的思考。更进一步的是:怎么办?

本文主要来做一些上海为什么互联网创业氛围不浓的原因分析,以及,在这样的背景下,上海应该如何面对。

第一个说法:上海人保守。

保守的地方嘛,比较愿意去大公司、大机构甚至是考公务员,创业风险很大,九死一生的事,显然不适合求稳求保守的心态。

类似的说法还有:上海人注重生活品质,不太肯加班。

这种诉诸地缘性格的说法传播得很广,但我近来的思考认为,实际上很可疑。

一来上海其实是个移民城市,官方数据表明,2014年上海常住人口2425万。其中,户籍常住人口1429.26万人;外来常住人口996.42万人——后者数字不小。更何况前者这个所谓户籍常住人口里,有理由相信,还有一部分是所谓的“新上海人”。

如果说,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保守(或者不肯加班)姑且认了,但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人都保守都不肯加班,这件事就很可疑。

上海保守文化同化了他们?不见得。创业这件事,和一个人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不安分性格有关。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那么容易被同化。

更何况,也就是我爷爷那一辈,上海还有“冒险家的乐园”之谓,上海土著是不是保守,都值得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最近哈佛有两个研究人员,做了中国各省(含直辖市)的政治光谱分析,上海在“右”这一列,全国排名第一呐。

第二个说法:上海过于发达,这在这轮以O2O为重要驱动的互联网创业中比较吃亏。这个说法是我想出来的,并和人交流过。

这个说法大体是借鉴了香港、欧洲这种地方。比如香港是一个生活非常便利的地方,但香港同时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互联网沙漠(香港互联网设施很发达,但没有什么知名互联网公司)。也的确,在香港这种地方,O2O服务想要累积用户是很慢的,我太难以想象在香港随手就能叫到车的城市里会迅速蔓延出滴滴快的这种服务。

事实上,在大陆,滴滴快的也是先在北京、杭州流行开来,上海的流行,其实是慢一拍的。

另外,同样是做本地服务的,窝在上海的百姓网,显然比58、赶集慢上一点。某种意义上讲,非王建硕战之罪,这地方要搞互联网本地生活服务,是有些难。一百米就四五个便利店的。

但怀疑这个论调的,显然也可以找出反例。比如大众点评,它可是把北京的饭统网给击败的。

但总体而言,上海本地生活服务的确比北京发达得多——其实我觉得比杭州、深圳也发达——在这片土地上创业,累积用户速度相对较慢,可能是个宏观规律。互联网不快很麻烦,这点的确要值得创业者重视。

别说本地服务了,当年微博刚刚兴起的时候,我从新浪微博数据库里看到的是:用户量最大的前五个地域里居然没有上海,连福建都排在上海前面。

看来资讯太发达,也不是什么好事,哈哈哈。

第三个说法:上海是强政府、大政府。这个说法与第一种说法不同,它不归因于虚无缥缈的地域性格,而是更为直截了当。

上海政府的确很强势,而且带动经济发展的能量不小。虽然根据官方数字,非公经济已经在上海国民生产总值中的占比超过一半,但政府的推动力,不是这个比例数字能看出来的。比如自贸区,这个就是政府推动下出来的东西,虽然可能里面很多商业机构都是非公经济。

上海作为一个城市,在中国重要度排名第二是毫无疑问的事(有些局部甚至排名第一),受到国家高层领导的重视,那是必然的。对于上海管理者来说,不能乱是最重要的底线。当年邓公号召改革开放,摸着石头过河,还是拿了个浦东地区做试点,也没说就要把浦西怎么着。而那个时候,浦东和深圳没啥两样,大片大片的“荒漠”,张江从来没堵过车。

政府从来是保守的——这话不是贬义的,而是政府本来就是该干这个的。政府的最重要职责是保障公平,保障社会稳定。换而言之,在政府眼里,安全最重要。

但稳定也好、公平也好、安全也好,有时候和“效率”会有冲突。政府做的事,大多数和人性中的恐惧有关——保障公平,而创业要做的事,大多数和人性中的贪婪有关——发家致富。

上海政府也鼓励创业,据说光孵化器就搞了百多个——这个事实很多人没看到,还有人在那里信誓旦旦地说上海政府对创业不感兴趣。政府鼓励创业,无非就是这几招:给钱、给地、给税收政策。这些事大多数和帮助创业者节省成本有关,比如物业费少交点,税收少交点。政府甚至还干过出大钱进行职业培训的事,然后输出劳动力给创业公司。

但在我看来,开源节流开源节流,对一个创业公司来说,节流是第二位的,开源是第一位的。

有两个创业者去年拿了一笔小钱,他们就在那里盘算怎么抠着用可以用上一年。我和他们说,千万别这么想。你应该想的事是:怎么着把这笔钱在三个月内花光,但是:弄到多少多少用户。这样的话,下一笔融资可以接上去。靠省,是省不出一个公司的。

互联网以快打慢,现下知名的互联网公司们,哪个没烧过钱?

强政府大政府之下,创业之芽,生长起来的确有些难,更何况这地方既有服务还挺发达的,是吧?

重点问题来了:在这样的背景下,怎么办?

其实,我个人对上海努力要支持创业,力争符合北上广深的称谓,是不以为然的。我对上海出不了马云这种事都觉得没啥好耿耿于怀的。

这个问题,很无聊。哪怕它是很大的人物提出来的,大人物也会无聊的。

因为,创业,不等于创新。

事实上,中国很多互联网创业,与创新,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到别人做这个火了,我也来一个,有啥创新可言呢?

创业有两种。

其一,解决过去没有解决好的问题,基本上这种创业,算是对过往改革开放三十多年迅猛发展的补课。

比如说上海为什么出不了马云这件事。

其实中国的零售业发展是相当不发达的,还没有怎么开始细分,一下子撞上了互联网,而且中国很多地方的零售是柜台转租模式,所以买中国货居然在美国更便宜这种事也能发生。我们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所谓互联网电子商务,很大程度上,是对过去还没夯实基础的发展,进行补课。

但上海大规模的零售业,其实是走在各地前头的。

北京这种创业很多,尤其是最近O2O服务。

道理我看很简单:北京是一个压根不适合生活的地方。比如说,一公里内都见不到一个便利店(这两年得承认,有些许改观)

所以,北京在做O2O有后发优势。

就像中国整体上做互联网金融相对美国有后发优势一样。

补课式的创业,姑且也可以算是创新,至少比“别人做一个火了,我也来一个”算是创新。

但它不是新疆域的开拓,它的实质是:补课。

第二种创业,那是骨子里的创新:开拓全新的疆域。

前两天我看一个创业选秀电视节目,有一个年近五十的创业者在说他的项目,和卫星有关。商业上是真不靠谱,看着没个四五年休想有丝毫回报的那种。

当场就被投资人和导师给否了。

这不是好的创业,但它孕育着创新的苗子。

前文提到的三个说法里,我其实否定了第一个,但同意了后两个。

而且,后两个是不可能改变的。

总不见得把上海便利店全关了,硬生生造出一个后发优势来,这也未免过于荒唐。

而至于上海地区的大政府、强政府,也是不可能改变的。因为上海这个地方,实在太重要了,重要的以至于上海地区政府不想大不想强,北京都不见得同意。

于是,上海要走符合上海特点的道路。

上海应该更关注新疆域中的创新,而不见得是那种补课式的创业。

上海有几个优势:

高校林立,科研资源很发达。

总体来说,上海地区的人(无论是常住还是外来),素质较高。

上海不缺钱,我看到一篇文章说上海的风险投资的钱,是北京的八倍。这个数字可能略夸张,但上海地区不缺钱是无疑的,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上海还有“金融中心”之谓。

上海基本生活保障很好,静心搞点前沿研究,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还有一点很重要,上海整体上气候不错。上海这种四季还算分明的地方,比较适合动脑子。真的,这个不是开玩笑。

上海比较重规则,这种规则既有明面上写成白纸黑字的规则,还有就是信任信用不用写出来的规则。

这些优势,都是有利于做一些回报很漫长,但在未来很关键的前沿创新研究的。

但重点在这里:上海政府如何能够拿出一个科研机构搞科研,最后成果能够合法进入商业化的政策出来。

我在腾讯大家里写过一篇“中国可以这样超越美国”。文中就提及了美国的拜杜法案,这是专门用于科研成果转化的法案。

中国其实有法律,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 》、比如国务院的《关于国家科研计划项目研究成果知识产权管理的若干规定》。吃透这些法律法规的精神,让它们在上海地区能够司法化实现,不是不可能的。

这才是上海在未来数十年继续保持龙头地位的战略之道。

多几个互联网O2O公司,少几个互联网创业项目,没啥了不得的。

—— 首发 腾讯大家 ——

后记:这篇文章,我的一位朋友表示本文他不同意80%,我回曰:完全无所谓。因为事实上我觉得,上海成不了一个创业中心,是完全无所谓的事。这个世界,打工的,永远比创业的。而且宏观上讲,很多创业是无用功。而且,创业不是一件规律性的事,乔布斯是培养不出来的。

今日看到新闻,说支付宝要迁至浦东。就我所知,支付宝未来很有可能双总部制。这不,马云还是杀了回来。讨论一个地方出得出不了马云,就像讨论一个地方能不能培养出乔布斯一样无聊——那是政府官员们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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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21

最近有两篇文章引起了新闻传播界的关注,因为他们的标题实在太针锋相对了。

中青报的曹林的文章标题是:学新闻的第一份工作,别去新媒体!

仟言万语的霍仟的文章标题是:为什么学新闻的第一份工作可以去新媒体。

那到底该不该去呢?

首先一个问题,就是:啥是新媒体?

无论是曹文还是霍文,都在说传统媒体啦新媒体啦,但独独就是没人说,到底啥是新媒体。

报纸杂志广播电视,不是新媒体,没疑问。至少曹文霍文,都认同。

但请问:

门户算不算新媒体?

个人也好组织也好,用wordrpess搭建个自家的网站,算不算新媒体?

我再问得狠一点:微信公众帐号,算不算新媒体?

我的看法是:都不是新媒体。

门户就不用说了,很多人都已经把它归为传统媒体了。网易自家都成立新媒体事业部了。

微信公号也不算新媒体?

是的。整个公号平台是新媒体平台,但单独的号,尤指订阅号,根本不算新媒体。

不就是写篇东西,往上一发,然后订户们在那里看。

商业模式是:有时候底下贴个膏药广告,有时候写篇软文。

请问,和传统媒体

有啥子区别?

别以为开了个微信公号就叫新媒体,好吗?

所以,曹文和霍文,针锋相对的,其实不是传统媒体新媒体,而是传统媒体网络媒体。

我觉得标题应该是:新闻学子该不该第一份工作去网络媒体。

如果是网络媒体的话,曹文是很偏颇的。

现在的网络媒体,同样可以做出很有水准的东西出来。

比如腾讯财经的棱镜——这个栏目的水准,我看比九成的传统媒体都好。

比如霍文里也提到的《搜狐内部编辑手册》,要求还是很高的。

比如财新网的数据可视化。请注意,这是财新集团的网络媒体部分,而且可视化,传统媒体压根表现不出来。

网络媒体就是轻浮,就是标题党,就是飘在天上,这种认知,是非常狭隘的。

故而,作为一个新闻学子,真的想做个什么厚重的内容,有点深刻的内容,网络媒体不见得有多差。

哦,对了,找个补,微信公号也可以做出来深刻的厚重的内容来的。

现在来看看曹文吐槽的那段文本:

“标题党思维,段子手习惯,抄来抄去,绞尽脑汁迎合低级趣味寻找情色点。。。”

而霍文则转移了话题,在论及90后时,说他们原住民,更贴近网民。但无法否认的事情是:90后相对前辈们,到底经验弱了一些,在做重大报道时,总体上以辅助性工作为主(我并没有说没有个别案例)。

这个辅助性工作是什么?

曹文的那段文本又在说什么呢?

这就是:内容运营。

这不是内容生产本身——虽然似乎也在生产什么东西,比如起个标题啥的——但其实,是在做内容运营。

这是一个全新的工种,传统媒体一统天下的时代里,是不重要的,甚至压根不需要做的。

在古老的前互联网时代,传统媒体是内容渠道合一。

生产出来的内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推广,受众们自然会看。

这个古老的前互联网时代的重大特点是:在信息市场上,信息供小于求。

供给方比较牛,自然不用弯下身来推销自己。

信息供给方们,也就是传统媒体们,每年在推广的时候,主要是年底做征订的时候。

只要这个工作完成,后续的内容触达受众,是不用太操心的。

于是,采编人员才能高高在上地搞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那套。

在传统媒体里的层级里,采编看不起做经营的,更看不起做发行的。

一个记者证就说明问题了:记者证得大学毕业,属于干部编制。发行?初中大概就可以了吧。

互联网时代到来以后,信息一下子爆炸出来,尤其是web2.0之后,是个人都在那里生产信息。

当然供大于求。

供大于求了之后,供给方一定要弯下身来了,因为它需要推销自己。

不推销自己,就没人看你。

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

商业公司做推销自己的事的,有广告,有公关,有商务拓展,反正职位种类很多,但都是推销自己。

内容呢?内容一样要做推销,在内容领域里,就叫“运营”。

老有人问我,啥叫网站运营啊?

我的回答是:大部分是在做对内容这个商品的推销工作。

内容运营人员,就是内容的市场推销人员。

做推销的,能不标题党吗?能不段子党吗?agency也好,甲方也好,做营销岗的,哪个不天天在想这个?

所谓Slogan,那就是标题党啊,亲!

正是因为长久以来,传统媒体一统天下,向来没有推销内容的思维,所以,很多人都搞不清楚,内容生产和内容运营,究竟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曹文,还是霍文,都是一股脑儿混那里说。

对于一个学子来说,还是要看,你究竟愿意去做内容生产呢?还是内容运营?

霍文里提到了知乎。

知乎是一个新媒体,它是非常典型的众包式内容生产平台。知乎如果要内容人员,它要的就是内容运营人员。也就是把知乎上用户们生产出来的内容推销出去,获取更大的注意力。

知乎日报,是典型的内容运营产品,不是内容生产产品。

真正意义上的新媒体,内容运营人员的需求,比如内容生产的,多得多。因为我对新媒体的定义是:用户深度卷入的以数字为主要形式的媒体——单个公众帐号这种东西,用户深度卷入个鬼。

知乎?豆瓣?没用户深度卷入,他们早就歇菜完蛋了。人人网这个新媒体就是这么一落千丈的,用户不卷入了。

但网络媒体一样需要内容生产人员,大到门户,小到公号。他们同样也需要运营人员,同样大到门户,小到公号。只是大的,分得比较细,小的,可能没分那么细,一个员工,可能生产也要做,运营也要做。

我总觉得,内容生产隐隐与新闻学专业有关,而内容运营,隐隐与传播专业有关。

毕竟广告公关专业,但凡新传学院有设,都是偏传播的。

最后一个问题,谈及传统媒体转不转型成功的。

我个人的看法是,在商业史上,能转型成功的公司,非常少。

媒体是商业组织,所以同样符合这个规律。

但另外要说的事情是,新兴互联网公司,能存活的概率,恐怕不比大型公司转型成功的概率,高多少。

半斤八两,两边都没什么好夸耀自己的。

重点还是个人修为。哪里修为更好一些?

还是那句话:看你要什么。你要生产本事得到锻炼呢?还是运营本事(推销)得到锻炼呢?

友情提示:在供大于求的行业里,推销,远远比生产,重要。

—— 首发 腾讯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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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5

4月头上,随着蚂蚁金服正式推出淘金100指数,BAT三家互联网巨头再一次在同一个领域里碰头:他们都开始做自己的股票指数。

如果算上新浪的i指数,迄今为止,已经有四家互联网公司编制股票指数。

对股票指数的投资,被视为一种被动型投资,它比较适合风险厌恶度高而且相对没有太多时间看盘的人。

我一向认为,在整个大势走好的情况下,投资指数,是一种不错的解决方案。算是顺势而为,又不用动什么脑子。

股票指数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互联网公司出手制作股票指数,是互联网金融大潮下的一桩新鲜事。

无一例外,他们都宣称自己:大数据

下表可以比较直观地看一下这四个互联网公司做的股票指数的简单情况:

这个表能看到几个指数的表现情况,淘金100由于刚刚发布,不在统计之列:

2015年以来的表现:

四个指数,可以分成三类。

第一类,腾讯的腾安和新浪的i系列。这个属于“媒体指数”,不算什么太新鲜的事,赫赫有名的道琼斯指数、日经指数、金融时报指数都是媒体指数——由媒体发布指数。

腾安基本上没有提及如何利用腾讯的数据来制作指数——虽然我们都知道,腾讯拥有强大的社交大数据。腾安是发布最早的一个互联网公司指数,13年5月的时候,微信已经出发,但并没有像今天那样无孔不入。

从腾讯公司的发言人身份来看,它也的确是一个媒体指数。我查到当时的媒体通稿里都引述了马立的致辞,马立是腾讯网的副总编。

腾安强调了它的专家评审机制,有这样的话语:“腾安价值专家评审委员会阵容强大,由财经媒体、证券投资、资本运作、市值维护、行业研究、宏观经济以及金融工程等不同领域的专家组成,从不同的专业角度排除投资地雷。”

很奇怪,腾安指数不怎么提及腾讯自选股,后者是腾讯旗下在证券行当里非常重要的软件。腾讯自选股与腾讯网同属OMG部门。

新浪的i系列,号称与新浪财经大数据有关,“通过新浪财经大数据分析,找到一种有效的连接用户情绪与股价表现的关系,将符合这种关系的股票提取出来,是大数据因子的精髓,也是指数编制过程中最大的创新”——这个有效的连接用户情绪与股价表现的关系,十分让人不明觉厉。

新浪这样解释它的这个“有效关系”:用户在新浪财经对行情的访问热度、对股票的搜索热度;用户在新浪财经对股票新闻的浏览热度;股票相关微博的多空分析数据。

不过,新浪在互联网门户媒体里虽然很强,但不具有压倒性垄断优势。它的用户样本,是整个互联网财经领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要说能有效代表,比较牵强。微博倒是一个不错的数据源——因为新浪微博有压倒性垄断优势——但微博这个行当,本身在走下坡路。

我个人的看法是,新浪i指数,依然是一个媒体指数。

后面两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数据分析后的互联网公司指数。

百度的百发,可以视为基于搜索的指数。蚂蚁的淘金,可以视为基于流水的指数。这两种指数,在前互联网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也是前面提及的“道琼斯指数、日经指数、金融时报指数”完全做不出来的。

而且,它们与即时性有关,是真正的用“当下发生的”去预测未来。它们也和“全样本”有一定的关系,百度是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阿里是中国最大的电商平台,在各自领域具有压倒性的垄断优势。虽然百度和阿里不等同于全部的搜索和电商,但要说它们能代表搜索和电商,应该没有太大的疑问。

搜索,反映着人们的兴趣(或者称之为意愿),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关注”。而且,人们在使用搜索的时候,是需要自己填入一个或者若干关键词的。搜索关键词理论上讲,可以找到人们在盘算这个议题时候的思考重点。

谷歌利用搜索,做了全美流感趋势判断,号称比医疗系统出来的数据还快还准,这是大数据领域中会被反复提及的经典案例。

淘金100则建立在阿里平台上的交易流水,根据电子商务的交易流水,阿里旗下的蚂蚁金服做了一个“维他命平台”,来判断行业景气度情况,然后根据这个行业景气度,筛选股票形成淘金100指数。

用电子商务交易流水来判断行业景气度,这个逻辑是可靠的。著名的巴菲特买可口可乐的故事也说明了这点:巴菲特看到很多人从超市里大量购买可口可乐从而决定入股巴菲特。这个故事可靠性有多高不得而知,但大致逻辑是可信的。

这两个指数,各有优劣。淘金100,在我个人看来,更能反映2C行业的景气度,而证券市场上,也存在大量2B业务的公司。2C的景气度能否推2B,理论上可以,但并不完全,模型建构更复杂。百发100,2B和2C都能覆盖,但从搜索意愿和兴趣到实际的公司基本面情况,中间链条比较长,而且数据清洗工作比淘金100更难。毕竟销售达成和消费意愿,有关联但还是不同。

但这两个指数所仰仗的数据源,是可以信任的。大数据的难点之首,就是数据采集。没数据,后面就啥都没有了。

这四个互联网公司指数如果做一个横向比较的话,我大致是这样一个结论:

腾安指数,腾讯网在中国互联网网站中流量排名第二(仅次于百度),数据比较大,有强大专家评审团。

新浪i系列,新浪微博是它的重要武器,在微博全盛期,覆盖量极大。微博现在已不如11年那般辉煌,但依然有庞大的数据量。至于新浪财经的数据,实话说一句,不代表什么。

百度百发,基于搜索的指数,数据源强大但过于碎片,数据清洗工作量大,不过能覆盖到几乎所有的行业。

蚂蚁淘金,基于流水的指数,数据源强大,而且可以横跨桌面和移动——这是前三个指数所不具备的——,数据清洗工作量相对小,但覆盖2B行业有点吃力。

作为一个证券投资者,可以购买腾安、百发和淘金的基金产品(淘金100的基金产品相信很快可以获批出炉),,亦可购买四个指数。从过去的收益率来看,似乎都还表现不错。

但要从互联网金融这个意义上讲,百发和淘金,更深入一些。

最后的一些个人脑洞大开的思考。

10年的时候,我曾经作为一个外部评委参加过一个运营商视频基地的内容采购评估。当时很多视频网站都前来应标。搜狐视频的应标者的话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宣称,他们知道中国最受欢迎的演艺人员都有些谁。

这是拜搜狗输入法所赐。搜狗输入法可以侦知人们经常用的词都有哪些。经常用的词,某种意义上自然代表了热度。

输入法是跨平台的,你可以在各种网站、软件、应用中使用到。而且输入法也是横跨桌面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搜狗输入法进入到iOS之后,更是全面覆盖到了苹果的硬件产品中。

所以,我个人觉得,下一个做基于互联网大数据的指数的,可能是搜狗,它具有一定的条件:数据源。

利益声明:作者在写作此文时,并不持有文中所涉及的任何一个基金,也未购买文中所涉及的任何一个指数。

2015-04-13

写下这篇东西,我也很痛苦。

基本上是自我交战了很久,然后得出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几乎是血淋淋地直面自己。

当然,也会血淋淋地指向其它,不然我心理严重不平衡,是吧?

所以,就不是自己看看就够了,就写给大家也看看了。

航旅纵横为证,我去年飞了近二十万公里——要知道,我的职业是一个本来该安安静静躲象牙塔里的大学老师,不是什么公司的CXO。

有个朋友在知乎上回答“魏武挥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说: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往开会的路上。

这个回答,还有其他内容,从这些其它内容来推断,这位朋友是善意的,是褒义的。

我自己也蛮得意这件事的,一方面,我的航旅纵横打败了99%的用户,另外一方面,我自诩为“新传界的最红小讲师”。

小字表示职级低微(不是说自己年龄小)。在新闻传播这个圈内,教授博导比我红的,多了去了,但讲师像我这么红的,应该没有。

所以叫最红小讲师。

去年年底,照例疯狂跑会,年底公司会多。

去了一个论坛。

论坛参与者里有一个多年的朋友,他因为某个系列的文章,在网上很有些名声,我姑且称他为H。

论坛主办者照例会介绍来宾,在介绍到这位H先生的时候,用的头衔是:网络红人。

H很不爽,晚上我在他房间和他聊天时,他对这四个字的厌恶,我完全能感受到。

当年,他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他的生活很富足,完全不差钱。现在自己还搞点什么投资,称自己是天使投资人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居然被定义成“网络红人”,几乎和芙蓉姐姐、天仙妹妹一个格调了。

我能理解他的不爽。

正如我相当讨厌别人称我为“知名自媒体人”一样。

在我的语境里,知名博客都比知名自媒体人好。

由于要参加各种会议,需要写一个自我介绍,我从来不会写:魏武挥,知名自媒体人。

这六个字的真实意思就是:网红。

我混互联网十余年了,在我的视野里,网红红到发紫的,颇有一些。但红到发紫而后死的,同样不少。

网红是一个只有几年的职业——甚至几年都没有。

网红唯一不死的可能是:拿得出足够有分量的作品。

作品,这两个字很重要。对于网红来说,电影、电视剧,可以算。但得够分量。而出席什么商品发布会,唱首别人唱过的歌,跳一段自己创作的舞蹈,真心不算。

对于一个自媒体人来说,文章,算不算作品?

和一位科技媒体的创始人在微信上聊了很久。

聊到最近某媒体宣称要做一个什么什么对接创业者、投资者的产品。

我说,这是一种转型。

因为,光是发布文章,实在是太轻飘飘了。

过去,有些媒体,曾经做过很厚重的文章,这些文章甚至足以引起某个行业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当然是作品,已经能够到让行业发生变化了,厚重到这个份上,不是作品就没什么东西可以称为作品了。

但今天,这样的文章越来越少了。

互联网的快速和即时,已经很难允许媒体做这样的文章。

还是当年那帮人,近年来,很少再能推出他们当年那种颠覆行业的文章了。

几乎可以这么说,靠文章堆起来的媒体,就是没有作品的媒体。

就是“机构化的网红”。

有两个蛮有名的所谓自媒体,一个我称之为W,一个我称之为L。

L最近经常有人控诉它盗版,在我的视野里,已经发生三起了。

控诉成立与否,不是我想讨论的。

我琢磨的事情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是不是被掏干了以至于会用到别人的内容还有些吃相难看了?

W是一个做了时间并不太长的自媒体,甚至可以说是微信公号红利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进来的。

但W这个人本人是非常有名的财经作者,“看着你的书长大的”,对很多人来说真的成立,比如对我就成立。

W的人脉极广,因为写财经这么多年了,他一方面公开批评互联网巨头们都不读书,一方面还可以拿到公号里强悍的特权,比如说,他的那个可以做图文链接的服务号是可以天天推文章的。

W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出版公司,旗下出过的有影响的财经书,不知几许。

W往这个圈子里一冲,

老实讲,一开始,很多人不知道他。真的,我在我的课堂里问过,这帮95后的大学生们,几乎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很快,横扫八方了。

我私下里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的积累沉淀,真的不是白给的。

芙蓉姐姐想成为…唔,姑且用个赵薇吧,难。

赵薇想做芙蓉姐姐,那是….高维打低维,简直手到擒来。

其实,赵薇就是有作品的红人。

单纯的网红,是没有积累的,没有沉淀的。

靠不长不短的文章,靠耸人听闻的标题,这样的纯内容媒体,和网红没啥差别。

能做到的,无非就是一时里朋友圈刷刷人屏。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我和这位科技媒体的创始人聊到,什么才叫一个媒体的积累?

我的看法是:可结构化的内容数据库,以及,某种供需的关系链。

这两样东西,是不怕盗版的。

所以我从来对媒体对自己的纯文章那么珍惜版权,不是很以为然的。

内容数据库和关系链,不仅难以盗版,还可以重复利用。

一篇文章?

呵呵,在互联网上的寿命,夸张点说,只有几分钟而已。

反正不会超过三天。

在这个市场上,有太多的机构媒体,已露“网红”之像。

自媒体,就越发了。

别人我不方便说,说自己总可以:比如我。

这个世界,永远都有网红。

所以,对于一个网红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ta必须和前赴后继的网红争夺注意力。

这是和一个兵员源源不断的军团作战,必败无疑。

没有人可以一直撑下去。也没有任何机构,可以一直撑下去——有行政包养的,例外。

唯一的方法是:有作品,厚重的作品。

以文字为生的人,大概也只有去搞书了。

而文字内容纯媒体,要么你能拿出来足以颠覆一个领域的文章,要么,乖乖地承认,这玩意儿,不值钱。

不要做网红。

在得意洋洋于十万加的时候,其实,网红的命运,是那么凄然。

无论是个人,还是机构。

以下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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