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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9

百度的李彦宏最近到复旦大学给自家公司校招站台。

现场有一个问题:你最近看什么书?

李彦宏的回答是:罗马人的故事。

这是一部皇皇巨著,总计十五册。

电子版和实体书价格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真黑。

不过我的确看的是电子版,书架放不下了。

我花了近乎一月的时间,快速浏览了一遍。据说有一位大佬王石,花了一年的时间看完的。

我对这套书里提到的一个细节印象非常深刻:早期罗马的执政官们,大多都做过百夫长。

百夫长,顾名思义,就是一百人的领导。军队里这当然是军官身份,但绝不是什么大官。

放今天军队,大概就是个连长之类的官衔,属于基层军官。

基层军官不仅要有管理队伍的能力,还要有执行力。百夫长是要率队冲锋去砍人的。

抗日战争初期,蒋介石投重兵和日本人对抗,一方面是显示抗战决心,一方面也是希望得到国际社会尤其是美国的关注并予以援手。

但有一批人消耗极大,那就是基层军官。

比如淞沪战役,连排级军官死伤无数。

虽然有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或“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之类的说法,但高级军官是制定战争方案的,真正要去执行这个方案,还是基层军官。

一支军队,缺少有经验的基层军官,绝对是这支军队的灾难。

前阵子去一家互联网公司和一个管理者聊天。

这哥们在整个公司里大概的位置在中高层,而且握有实权。属于千夫长甚至是万夫长级别的干部。

聊天之中,他向我倒了一些苦水。其中有一条,就是他觉得他手下有那么一两个团队长不是太顺手。

他抱怨说:执行力差强人意,虽然有想法。

百夫长出了问题。

而且我觉得,这可能是现在很多比较大的互联网公司都会碰到的问题:基层管理者有很大的缺口。

在战场上,百夫长的死亡率比高级军官高多了。毕竟是上阵冲锋的。

在商场上,百夫长的死亡主要有以下几种:

其一,单干创业去了。好的百夫长有执行力有想法,在今天这个大环境下,很容易跑出去创业。

其二,被挖走了。百夫长的请动成本,比万夫长总是低一些的,而且流程也更快。挖一个高管可能需要半年,挖一个基层管理者,一两个月就够了。

其三,内部提拔了。百夫长成了千夫长万夫长,留下一个百夫长的坑,总要有人来填吧。

战场上百夫长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于: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旦战斗展开,很有可能需要连排级基层单元做一些事先没有规划好的战斗。

更重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士气鼓舞,不是好莱坞大片那种大领导发表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就可以完结了的事。有时候战事很胶着,有时候基层单元通讯中断。百夫长身先士卒,是士气鼓舞的典范。

商场上,过去,百夫长的重要性真没那么高。

百夫长是基层管理者,都够不上中层的级别。主要的职责是率一支小团队,把交待的事执行完毕即可。

两个原因造成对百夫长要求不高:其一,社会节奏变化没那么快(也就是没有战场上那种瞬息万变的感觉),其二,金字塔般的多层管理体系,一个萝卜一个坑,百夫长即便想要有作为,等到了千夫长万夫长再说。

互联网时代,的确给“扁平化组织”带来了可操作性,因为沟通成本会大幅降低。

扁平化组织不是不要管理,而是团队碎片化,成业务单元状。这个业务单元不再是庞大的一个机器上一个固化的螺丝部件,而是一个小型的能自驱的发动机。但同时,专业分工导致一个人很难去完成一个成型的工作,团队依然是重要的。

而且互联网时代有很多东西出于“未知”状态,需要有洞见和判断力。这对于高层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但对于基层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我最近刚刚看完了《谷歌:重新定义公司》,这本书里的核心关键词“创意精英”(英文原文叫smart creatives,有人认为翻译得不是很好)在我看来,就是百夫长。

正如一个伟人需要做对两件事才能称其为真正的伟人一样(比如华盛顿一辈子就做对了两件大事),一家公司亦然。

谷歌属于做对两件大事的公司:google.com,以及,android。

国内同样有类似的情况。

但在做对两件大事的背后,我相信,肯定和卓越的百夫长们有关。

我身不在企业多年,坦白讲,内部情况真心不是很了解。

但看《谷歌:重新定义公司》这本书,倒是有些启发。

至于国内的情况,期待有人专门去研究这种巨型公司的小团队长,他们的诞生、运行、升迁乃至流失。

这是当今这个时代,重大的管理课题。

—— 首发 百度百家 ——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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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5-10-23
正如同阿里在社交领域屡败屡战一样,百度在电商这个领域,也同样如此。

08年,淘宝封杀了百度,淘宝的商品很难在百度里搜索获得——这当然是阿里为自己的广告收入建立围墙,但百度不是很以为意。在百度看来,作为中国流量排名第一的网站,如果不能获取网店的广告收入,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商城呢?反正淘宝的核心逻辑是“流量分配”,流量,我百度还会缺吗?

百度随即推出了“有啊”,但在三年后,关闭了这个类淘宝平台。11年4月,有啊卷入重来,成了一个本地生活服务平台。一年后,被整合进爱乐活,但后者13年转型成一个导购网站,14年又转回来做时尚类B2C商城,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行业影响力了。

百度的另一条线电商努力是:与日本乐天的合作。10年开始招商运作,12年乐天就宣布关闭了合作项目乐酷天。

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百度还尝试了“微购”和“百度Mall”。微购站倒还是在运作,百度Mall在宣称15年6月正式上线后,直至今日,依然只是宣传图片。

百度始终做不好电商项目,BAT三强中的另外一家——腾讯——也没有得手,最终把自己的电商业务全部卖给了京东,并置换了京东的股权,让京东去和阿里抗衡。但百度比腾讯还要糟糕,它的电商业务,连交付给第三方都没有太大的亮点。

百度的确是桌面流量之王,依托强大的流量分配,搜索引擎关键字卖得不亦乐乎,可为什么在电商这个行当中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折戟呢?

很多人认为,百度没有“电商基因”,这句话不能说不对,但总是太泛。基因论是摸不着看不见的论调。随着互联网金融的角逐,我慢慢意识到,是因为百度在电商行当上的失败,其实是支付这一领域的失败。

与京东不同,百度真正想做的电商还是类淘宝性质的“虚拟地产商”,这是由于它一贯做导流业务所决定的。但虚拟地产商的玩法,其实有很多业务环节是割裂的。比如说,商品是商家组织的,不是平台组织的。客服是商家完成的,不是平台完成的。物流是商家找来的,不是平台张罗的。如果说连零售最根本的支付都做得不好的话,整个平台,用户体验是四分五裂的。

阿里系做支付宝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解决当时的买卖互信问题,非常类似国际贸易中常用的信用证体系——国际贸易和电商一样,都是远程交易。但支付宝同时也让平台得以控制零售上一个重要环节的体验。电子商务电子商务,说到最后,还是现金流与物流。既然平台很难去控制物流,那么,现金流再不能控制,光靠信息流(还是个分配),很难做好一个虚拟地产商。

BAT角逐互联网金融,百度也拿出了它的武器“百发钱包”,但不得不说一句,乏善可陈。事实上,腾讯一开始也缺少进攻的武器,但依托微信社交场景,红包成了现象级产品,至少在绑定银行卡这个问题上,腾讯已无后顾之忧。

但百度的互联网金融之路依然很迷茫。在百度平台上,用户既没有购买东西的必要,也没有社交随喜的欲求,那么,只剩下一件事了:O2O。百度全力突击O2O,与它的互联网金融布局互为因果。

必须重视自己的金融业务一脉,否则,百度的O2O方略,依然有可能步它电商的后尘。毕竟,在O2O领域,支付被普遍认为是构建闭环中的重要一步。

—— 首发 21世纪商业评论 《大佬的小败局》系列专栏 ——

本专栏专门盘点TMT历史上的大公司小败局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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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天奇专注于互联网新媒体投融资,欢迎创业项目向以下邮箱提供项目BP:bp@skyche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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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榜创始人徐俊,自号“达内”,因一篇自己写的情怀文多次提到“体面”,故而江湖人称“徐体面”。与“冯金线”、“邱澎湃”三峰并峙——最后一句不是我说的。

最近新榜拿了一轮融资,计人民币2020万,估值2.02亿。根据徐达内持有的股份(多少不能告诉你),这哥们的确身价过亿。

我很骄傲地宣布,这轮融资,是我们天奇阿米巴投的,而且是独投。

新榜拿了轮融资,PR四出,到处求宣传,倒也是今天江湖常理,不足为怪。但很多稿子写得都不到点上,必须自己动手,亲自来一篇。

来,和你们聊聊天奇与新榜,一个交大老师与一个复旦毕业生的激情故事。

2

我以前不认识徐达内,虽然那个时候媒体札记已经名动天下,内涵的那种理中客味儿,我很喜欢。

有个宣传稿把媒体札记也看成是徐达内的成功产品,话说对了一半。就FT中文网那个抠门哆嗦劲,徐达内在这玩意儿上赚点出租车钱可以,专车钱都欠奉。

徐达内一直在做的买卖其实是“融合新闻”、“数字报道”之类的玩意儿的输出。比如说某商业组织(可能是媒体)要弄个动态信息图,他们就提供一下。这门生意其实能赚钱的,但实话说一句,做不大。因为可复制性差。

最重要的是,给那些苦苦转型的传统媒体输出一个无法复制的付费服务,就好像赚屌丝钱一样累球。得屌丝者得天下,这话是有前提的:海量屌丝且业务可复制。传统媒体数量没那么海量。到2014年年底,中国报纸1912种,杂志9966种。

微信公号崛起后,徐达内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动。

直到微信官方开始在公号处显示出“阅读量”,这哥们闻鸡起舞,下手飞快。

我在那个时候他还没加入的江湖神秘微信群“四番”里曾经感慨过:聪明生意。

3

我第一次见到徐达内的时候,这家伙全无“体面”之感。说实话,到今天,我都不觉得他有什么体面的妆容。身价过亿,穿着依然很屌丝。不是富人藏拙,就是屌丝。

有一次新榜居然还以“可以见到酷帅老板”为理由之一进行招人,我实在有点看不过眼。

投资者说:我们为什么投资徐达内?

徐达内比较黑,看着不是那种后天经常健身形成的黑,而是先天黑的那种。

他笑起来很憨厚,说话也很朴实,不过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一些复旦毕业当年跟随邱兵创办东方早报的骄傲气。

挺好的,人不骄傲枉为人。

徐达内相当地会处理人际关系,俗话叫“会做人”,而且属于那种与生俱来的“会做人”,不是刻意的“会做人”。

我也算混媒体圈互联网圈的,我从来没有——注意是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徐达内的坏话。

即便那个时候青龙老贼为了一个公号注册的破事和他撕逼,我也没听人说徐达内本人的坏话。

4

我所知道的,大致上有三个机构在做类似的数据监测。

一个就是徐达内的新榜,另外两个,一个在清华,一个在上海交大。

我动过脑子怎么把交大那货弄成可商业运营的项目。但基本上没辙。

我的一个基本判断是:微博之后有微信,微信之后是没有啥的。

第一个原因是腾讯很小心,历经3Q大战以及张小龙操盘,大错不会犯。而且我特别欣赏微信公号那种不碰流量分配的劲。

第二个原因是移动互联网人口快速增长的红利已经吃完,后来者很难再借助这个潮水去颠覆微信。除非,智能手机退出我们的生活中心位置。

我越发注意起徐达内的新榜。

这件事上,“勤奋”两个字冒出来了。

媒体札记那个叫好不叫座的东西,背后就是徐达内的勤奋。虽然我依稀听说他有助理帮他收集材料,但小工收齐了菜,炒起来还得厨师动手。坚持那么久,不容易的。

新榜推进的速度很快,杂七杂八搞了不少事。

5

徐达内一直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

他每天晚上要泡脚。

九点之前要睡觉。

睡觉之前喜欢看点抗日神剧,估计用来松弛脑神经帮助快速入睡。

他还很喜欢踢球,基本每周一场。

多年保养下来,身体很壮实。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聪明、勤奋、会做人、摸爬滚打十余年却也保养了十余年,此时不压榨,更待何时?

6

公关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一个叫王虎的人,在7月份于莫干山以“国际公关协会会议”名义组了个局。

我和徐达内都去了。

那天大雨滂沱。

晚上吃饭,我问了徐达内一句:你们有没有在做融资?

他说有。还告诉了我几个机构的名字。当时的规划是某家领投,其它跟。

我告诉达内,天奇可以考虑领投,也可以跟。

没几日,我请天奇的创始合伙人sandy和达内见了一面。

当晚,sandy告诉我:她决定投,而且是独投。

我问sandy为什么?她就一句话:我喜欢这个人。

真的,不夸张,这是最大的理由。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太知道新榜将来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我曾经为了写一篇文章要提到新榜,我问达内给个啥标签为好?他就六个字:新媒体第一站。

幸好新版广告法一直到九月一日才开始实施。

7

2020万,数字不算很小,但的确是A轮,属于早期投资。

早期投资赌的是人,这话正确无比。

其实徐达内面相有点像这个人:

投资者说:我们为什么投资徐达内?

是吧?

王大锤现在很火,大吉大利啊!

9月份最终签订协议后,达内在微信上问我:要不要把数字说大点?

因为早些时候他问过我为啥很多创业项目要夸大数字,我回答他:竞争需要。拉高竞争对手预期,让他们融不到。

我的回答是:你说20亿我也配合啊!

达内没有再吱声。

后来发新闻稿,如实发布,没有注水。

我猜,因为我这个老喜欢黑黑复旦的交大老师,达内不想给我留下把柄吧!

8

天奇是有些赌的。

就7月到9月,资本市场从秋入冬,寒意极其明显。

一开始答应的这个数字,含泪也要把它投完。

天奇的LP是有疑问的,甚至一字排开质问sandy——他们可没见过达内,更不了解媒体业广告业。

徐达内同学,可不要让一枚交大老师,对贵旦学生彻底失望哟!

9

没啥可说了。(本文独家首发钛媒体)

2015-10-19

腾讯财经最近启用机器人写了一篇新闻稿,引起了业内的一片惊呼。没过几天,一个新的媒体“无界”也宣布要做“智能新媒体”。但这在美国却不算新鲜事了,好几家报纸在其新媒体业务里启用了机器人。

技术,正在渗透到我们一直认为属于人类的工作中。帕夫立克曾经就评估技术变革考察了个体、信息产品、组织结构、文明社会四个维度,分别给出了正面影响和负面影响。其中,在个体这个维度,帕夫立克认为,有一点负面影响是存在的——更少的工作机会。

但就这个结论而言,其实是有些争议的。胡斯在《高科技无产阶级的形成》一书中提到,机器人生产汽车一定是极高效率的,却又造成大量的汽车工人失业,那么买车的消费力将会降低。这种警惕在技术的不断发展中被证明是一种“杞人忧天”。流水线越来越自动化,但汽车的购买并没有见得减少,反而大幅增加。在她看来,科技发展并没有让整体就业率下降多少——至少没有证据表明。很多工种消失了,但同时也有很多工种出现了。

但《与机器赛跑》的作者布林约尔松和麦卡菲则不这样认为。他们用一些经济指标来说明这个负面影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09年6月大衰退结束后,GDP平均增长2.6%,比1948年到2007年的平均速度快75%,美国企业的利润创下新高;2010年,设备和软件领域的投资恢复到了历史峰值的95%——这一切,都说明经济在向好,然而,美国的失业率依然维持在9.1%,比形势最糟糕时略降了不到1个百分点。两位作者用“没让人重返职场的经济”来形容这个让很多人都困惑不已的现象——经济复苏并向好,失业率却依然居高不下。

凯恩斯、德鲁克、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列昂季耶夫都提出过“工作终结论”。列昂季耶夫用马匹在工作中基本彻底消失来比喻人类在工作中慢慢会走向没落;福特在《未来之光》一书中则认为,机器将完成大部分人类的工作,而这些被替代掉的人,将无法找到新的工作;里夫金抛出了“去工人化”的论调,成千上百万的人跟不上技术的步伐,于是产生失业。

贯穿于本书的,是一个很古老的棋盘故事:国际象棋的发明者得到了国王的一个奖励允诺——第一格放一粒大米,第二格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以此类推,每一格的大米数是前一格的两倍。在棋盘的上半场,大米堆并不是很离谱,在经过32次平方后,国王需要给发明家40亿粒大米,大抵上就是一大片耕地的水平。但到了棋盘的下半场之后,这些大米堆起来会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下半场带来的加速增长,将远远超过线性增长,彻底颠覆掉我们的期待。

我们有没有来到下半场?本书作者给出了肯定的答案。1958年,美国经济分析局将“信息技术”列入了商业投资类别,作者认为这可以算成起始年。根据摩尔定律,每18个月,集成晶管数量翻倍。国际象棋到达第32个格子标志着上半场结束进入下半场。而晶体管数量翻32倍,也就是过去了48年——2006年。嗯,2006年,被本书作者们认为,标志着我们进入了棋盘下半场。已经出现了一些例子,比如在2004年,一本名为《劳动新分工》的书还认为汽车是无法自动化的,但2010年,谷歌无人驾驶汽车出现了;2011年,沃森计算机在《危险边缘》智力问答节目中,战胜了两位最出色的人类参赛者。人类对手在比赛最后一道题的书面回答后补充了一句话:“我,欢迎我们的新霸主,电脑”。

这也就是为什么汽车工业例子在今天信息时代并不适用的根本原因。汽车工业还是在棋盘上半场,指数增长和线性增长差别并不是太大。一旦跨入下半场,早年勒德分子们的担忧,真得会成为现实。2011年,一家科技公司利用电脑,以不到10万美元价格,帮忙分析了150万份法律文件,不仅快,而且好。这项工作通常要500人才能完成,而且差错率极大。电脑,淘汰了那五百个岗位;富士康在2011年宣布要在三年内购入100万台机器人,取代大部分的人类员工;更宏观的数据显示,1995年的GDP中,每100万美元需要聘用2.08人从事“销售及相关”职业,2002年,这个数字跌到了1.79人。

看来人类在和机器的赛跑中必败无疑了,不过本书作者还是在最后一章给出了一点希望。他们假设一家公司有52个人,每个人只有一项简单任务,如果将这些任务用不同方式排列组合,将得出52!这个数字(这个数字极其恐怖的大,超过了后半场里的大米粒数,大致相当于银河系所有原子的总和)。换而言之,组合爆炸是胜过指数趋势的数学函数,我们需要利用我们的聪明才智,进行组合式创新,才能在赛跑中保持领先。

不过,实话讲,作者们在第四章颇有些语焉不详。这也不奇怪。指数增长已是既定事实,组合创新,还有待开发。我们和机器的赛跑,最终会赢吗?

2015-10-12

文/魏武挥

1

十月十日下午三点,国家交通运输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随即发布了一个《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

所谓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通俗点讲,就是专车。

这是国家层面的一个管理办法(部委规章),一旦最终定稿,属于法律法规,具有全国性的法律效力。

在这份征求意见稿中,我重点想想谈谈第十八条。准确地说,是第十八条中的四个字:劳动合同。

2

第十八条 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保证接入平台的驾驶员具有合法从业资格,与接入的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开展有关法律法规、职业道德、服务规范、安全运营等方面的岗前培训和日常教育,并将接入的驾驶员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报备。

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留存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驾驶员真实身份及联系方式,按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相关要求,记录驾驶员、约车人在互联网平台内发布的信息内容、用户账号、手机号码、登录日志等数据并备份,在国家有关机关依法查询时,予以提供。

3

意见稿要求,平台(比如说那个刚刚拿到一张牌照的滴滴,或者那个刚刚高调宣布进驻上海自贸区并给自己弄了个中文名字的雾博)和司机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因为意见稿要求他们签订劳动合同。

大体上,在中国,个人和(商业)组织之间的合作关系,有两类,其一为“劳动关系”,其二为“劳务关系”。劳动关系远比劳务关系复杂,因为劳动关系确立,会有两个结果。

其一,劳动关系意味着组织要给你缴纳三金,这是法定义务。其二,劳动关系从个人角度讲,你只有一个。一个个体,可以有无限多个劳务关系,但劳动关系只有一个。因为劳动关系的背后,就是三金。多个劳动关系,你让谁帮你缴三金去?

劳动关系主要由《劳动法》来调节,但劳务关系,主要应该由《合同法》来调节。

劳动法是这么说的: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

劳动关系是一种很重的关系,个体和组织之间一旦构成劳动关系,结构就很稳定。比如说,组织不能随随便便解雇个体。但劳务关系轻很多,结构也不稳定,随意性更大。

按照我们老百姓的口头表达,张三和某组织形成劳务关系,张三赚的,叫“兼差”、“外快”。

4

以前,中国人非常看重“劳动关系”,表达的方式是:你得有个单位。

有单位,就意味着你有正当的而且稳定的收入。

很长一段时间,个体户不被重视,除了社会主义资本主义这种意识形态上的讨论以外,就是因为个体户是没单位的。

中国人一向看不上“游手好闲”,没单位,或者说,没有劳动关系,那就等于“游手好闲”。

但个体户不被重视的岁月早已过去,按照李 克强总理的话说,这是一个“全民创业 万众创新”的岁月。

李 克强总理上次在达沃斯论坛上,还特别提到了“分享经济”。

总理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目前全球分享经济呈快速发展态势,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新路子,通过分享、协作方式搞创业创新,门槛更低、成本更小、速度更快,这有利于拓展我国分享经济的新领域,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这个原话表明,分享经济非常重要,不是小打小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推手”。

5

在我看来,分享经济和共享经济,只是表述上的不同,其内涵意义是一样的。

共享经济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外快。

比如说我有一套房子,但也只有一套房子。过去我和出租房子做房东没什么缘分,但现在通过类似Airbnb的服务,可以赚点出租房子的外快。

比如说我有一台车子,但也只有一台车子,我依然可以通过类似ZipCar/PP租车这种服务,把车子不用的时候借出去,赚点外快。

再比如说,我对某个领域有着不错的认识和洞见,我可以通过类似在行这种服务,把这种认知盈余换成外快收入。

从来没有人说,我必须和Airbnb、PP租车、在行签订什么“劳动合同”,我和这些平台,不是劳动关系。他们也没有任何义务帮我去缴纳三金。如果一定要签劳动合同,那就意味着我必须从上海交大辞职,那还叫什么外快收入。

6

现在,我有一个驾驶技能,我自己还有台车,我想让这个技能+这个资产给我带来一点外快收入,而且我还提供了各种我本人的信息,我为什么要和平台签订。。。。劳动合同?

按照征求意见稿的规定,禁止私家车、签订劳动合同等,其实已经把专车变成了一种“昂贵版出租车”。

在第十九条,甚至如是要求:

使用符合规定的出租汽车计价器,向乘客出具相应的出租汽车发票。

这是一种懒政。

而这种懒政的背后,是钟的思维,不是云的思维。

7

互联网思想家段永朝自云计算这三个字出发,并从波普尔《客观知识:一个进化论的研究》中所提到的“云”和“钟”得到灵感,在他的《碎片化生存》一书中写下了一篇题为“网民改变世界”的自序。他提及了互联网和传统行业之间那种云中有钟,钟里有云的交织关系。

钟是什么?它是一个结构化的事物,而且十分笨重。组成钟的任何一个小片(甚至是一大片),都不再是钟,因为起不到钟的功能。钟一旦被打碎,再复合成一个钟会变得相当困难。一口大钟放在地上的话,会有十足的威严感和压迫感。如果是一口小钟,想要让这口小钟变成一口大钟,大概除了把这口小钟重新融化掉,再重新加入原料铸钟就没什么其它法子了。你不可能用一个简单的叠加方法,让十口小钟变成一口大钟。

但云不是。十朵小云只需要非常简单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朵大云,而一朵大云的任何一个组成部分,都可以成为另外一朵云。云并不结构化,它的外形可以随时发生变化。云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对云本身来说,既重要也不重要。更有趣的是,云的每一个部分位置都是平等的,云倒过来还是一朵云,而钟倒过来人们就会说:这口钟放倒了,但人们永远不会说:这朵云,看着有些歪啊。

钟是固化的,一旦被锻造成钟,它的体积就不会再变化,云可以稀薄,可以厚实,可以延绵千里,也可以浓缩成厚厚的但又是小小的一朵。这个意义上讲,云,比钟,灵活多了。

8

工业时代的规则是:一切都结构化、体系化。但云显然不是。信息的组织结构开始网状化,商业社会里的组织也开始网状化,当然,商业组织不可能变成彻底网状化的结构,至多就是一个扁平化的结构。

金字塔结构向扁平化结构迁移的背后逻辑是:它更注重个体的力量。与工业时代的那种流水线的生产方式不同,人和组织的关系,并不是流程的关系,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太多的依附与被依附(不是说完全没有),这就出现了格兰诺维特所谓的“镶嵌”。

网状化的出现,导致了另外一种人与商业组织的关系。过去组织的雇员们共同构成了一口钟,这口钟的一小片想成为另外一口钟的组成部分,中间的麻烦可想而知。而且离开了种,这一小片就啥都不是。今天的人可以寻找“云的生存之道”,可以加入到一朵云中成为它的一部分,也可以独立成其为一朵云,再小再碎片也是一朵云,而不是不成其为钟。

9

但这份意见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劳动合同。

彰显着肉食者们依然脑海中是一口钟,不是一朵云。

本文首发扯氮集 ,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 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天奇专注于互联网新媒体投融资,欢迎创业项目向以下邮箱提供项目BP:bp@skyche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