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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6

10月26日,澎湃刊发了一篇署名为郑城的文章:三问专车。这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工程博士用向专车发问的方式,发表了他的看法。

有些看法我并不是非常同意,不吐不快,撰文商榷之。

郑博士劈头第一个判断就是:

如果专车公司现在花了几十亿补贴烧钱,之后很可能如某些美国专车公司一样,从多收乘客车资和剥削司机收入的两个渠道成几十倍的赚回来。

我觉得郑博士对互联网经济不太了然。

互联网经济很大一块都是免费经济,早期的门户模式免费,后来的搜索模式还是免费,再后来的社交模式依然是免费。

免费说到底其实也是一种贴补。公司消耗大量的资源来服务用户,但很难通过这种服务直接向用户获取收益。

雅虎在互联网商业史上的重要地位就是它证明了免费模式是可行的,可以说,是雅虎真正意义上打开了免费的大门(它的上一代AOL并不是免费策略)。

门户的信息服务是免费的,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用户免费看惯了之后,门户去索取信息费。同样,搜索、社交上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搜一下要给钱,或者聊几句天要给钱。

这里关键的问题是:竞争。

我承认,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门户、一个搜索、一个社交,免费一段时间,商业公司变本加厉地搞收费是成立的。但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投鼠忌器,这造成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同样的道理,专车公司在大量贴补后,会不会发生变本加厉地从乘客或司机上要回来?如果只有一家,当然可能。如果不是一家,可能性就很小。

顺便说一句,如果司机和平台之间签订的是劳动关系,反而会由于解约不易让平台拼命克扣员工。如果只是合作式的劳务关系(比如私家车接入),这种克扣,即便有,规模都会不会大。道理很简单:去留极其方便。

至于郑博士所谓的“消费者利益可能得不到保护”、“司机是弱势一方”云云,在今天的出租车公司里,难道不是?

郑博士的第二个问题是质疑专车模式对社会的效应。在区分了ridesharing和ridesourcing之后,他断言:

专车公司称不上共享出行,本质与出租车无异。各种积极的社会和环境效应无从谈起。

在他的语境中,一开始就说明他笔下的专车,是“指私车通过网络平台参与类似出租车的运营,在一定程度上,好比披上互联网科技外衣的黑车。”

好,我们来看看,社会效应究竟有没有?

此前有一家导航公司,发布了一则数据,称交通拥堵专车是成因之一。

我对专车的确也有过类似的担忧:当私家车都可以上路揽客时,是不是会增加城市道路的压力。看来,这个担忧似乎是事实。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看到,专车的服务打消了很多人的买车念头(尤其是家用第二台车),也打消了很多人出行时用自己的车的念头。

这对于整个城市的汽车总量被控制是一个好消息。当总量被控制之后,长期而言,交通的拥堵会有所好转。但既然是长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有一点耐心。

事实上,我觉得专车服务如果兴盛,最头疼的,应该是汽车工业。

不过,从长期的整体的福利来看,省下大量的建材去投入到其它地方,也是正面效应。弄了几百公斤的钢铁,结果每天只使用一两个小时,无论如何不是资源有效使用的最大化。

郑博士建议,要对出租车行业进行“互联网+”的改造,这一点我没有任何异议。但对出租车行业进行产业升级,并不是限制专车服务的理由。

郑博士的第三个问题,和“人”有关。

“羊毛出在羊身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郑博士再次表现出了他对司机、乘客利益受损的担忧。但真的,互联网很多商业模式都是“羊毛出在狗身上”。

现在重点来探讨一下这段话:

从建设和谐社会的角度看,一个和谐繁荣的经济体,首先要有待遇好的稳定的全职工作(pay and security),才有成家立业,社会繁衍的经济基础。当大部分经济活动都碎片化,兼职化,民众在生存线上挣扎,而公司投资人日进斗金,社会的两极分化必将加剧,社会不稳定因素激增。

如何将科技创新正确运用,带来社会的整体进步,是政策制定者一直探索关注的命题。是增加每个从业者的生产力(empowerment)带来收入的提高,还是利用闲置资源(低成本劳动力)来降低供应成本,在零和游戏(race to the bottom)的路上乐此不疲?

这涉及到对共享经济的根本认识。

共享经济对于服务/商品提供者来说,的确就是“外快”收入,但既然是外快收入,提供者不见得就以此为主业。一部私家车,一套公寓,在闲置的时候让它发挥出可以获得报酬的价值,这种供应成本的降低,怎么能算零和游戏呢?

郑博士以为,有了外快收入,就会导致经济活动碎片化、兼职化,继而推导出社会不稳定因素激增,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不客气点讲,他依然是工业经济中那种一个萝卜必须有一个坑的思维方式。似乎一个人有多重收入模式,这个社会就要失序,就要天下大乱了一般。

我不否认“增加每个从业者的生产力带来收入的提高”的必要性,但这和利用闲置资源没有什么矛盾,完全可以并行不悖。难道让大量的车每天只跑个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没事趴着,就是极其合理的事么?

国家及地方上有关部委/部门对私家车接入专车平台提供服务,持有一种保守态度,这一点我并不反对。

这是一种新生事物,对城市交通的压力加剧还是舒缓,对出租车既有行业利益的冲击,对整体社会资源有效使用而形成的福利提高,都还有待考察。

这里面有支持的论据,同样也有反对的论据。

我始终觉得,应该秉持“摸着石头过河”的方式,可以试点运行,有足够实践数据支撑后全国推行,不行再收也没什么问题。

但重要的是过河。

而不是立刻穿上袜子鞋子说:这条河,万万过不得。

—— 首发 无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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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5-11-05

早年,所谓桌面互联网战国七雄,指的是:腾讯阿里百度新浪搜狐网易和盛大,后来,这个名单有所变化,至少,盛大已经不在七雄之列,接替这个位置的,大概奇虎360算一个(其实小米现在非常强,不过貌似小米硬件比例十分大故而没算在七雄里面。现在新的说法是ATM,M指的就是小米)。作为当年也曾经首富过的陈天桥一手掌控的盛大,在今天,应该已经不在一线阵营。盛大后来一度靠着盛大文学执掌中国互联网网络文化之牛耳,今天也已经雨打风吹花落去了。

盛大在账上只有五十万仅够一月薪资的情况下,豪赌网络游戏传奇,一战定鼎天下,成为网游之翘楚。但陈天桥一直心心念念于中国虚拟世界中的迪斯尼,而不是一个仅仅靠游戏的公司。这可能和他毕业于复旦大学有关:总有些家国天下的情怀,而网络游戏,实在是背负着争议不小的“电子海洛因”之名。

对于虚拟世界中的迪斯尼帝国的打造,盛大突击了多次,其中最大的手笔之一,就是盛大盒子:将电视升级为网络终端,使用户能通过电视享受互动娱乐和资讯。这件事,在乐视小米双雄争霸的互联网电视如火如荼的今天,不算什么。但要知道,盛大盒子,那可是2005年。

十年前,盛大如日中天。上市之后,还成功发行了2亿美元债券,陈天桥一时里信心满满。2月份,盛大突袭新浪,试图成为新浪第一大股东,买下这个中国最大的门户,此举在后来由于新浪精心布局的毒丸计划而失败。后又以4.5亿美元收购了边锋、浩方游戏公司,力图整合网络游戏业(但数年后,边锋浩方被盛大以33亿人民币卖给了浙江日报)。

陈天桥打算用一个硬件来完成盛大只是一个游戏公司的所谓大转型,他寄希望于“客厅”。更早的时候也就是03年,陈天桥就制定过一个“家庭娱乐战略”,他希望能整合九个业务模块:个人电脑、电视、手机、电影、音乐、游戏、广告、预付费和电子商务,核心,就是“盒子”。

这个战略其实和今天的小米非常像,只是,后者选择的是:手机。而且,雷军正好迎来了移动互联网的风潮,借助苹果的大获成功,小米手机,同样大获成功。

但陈天桥没有这个天时,虽然他真的战略眼光非常好:软硬合一、某个硬件为核心,构建生态,这都是今天高科技公司的方略。他所欠缺的天时就是:这个盒子,没有内容。

优酷网,成立于2006年6月;土豆网,成立于2005年4月;乐视网,成立于2004年11月;爱奇艺,那则是2010年的事了。这些视频网站,要么就是彼时尚未出现,要么就是刚刚萌芽。整个视频行业,基本上把控在传统的电视台手中。这些国有媒体,无论是体制上的原因,还是经济上的原因,都对和盛大合作,说好听叫“观望”,说难听点,就是压根不感兴趣。

今天无论是所谓山寨盒子,还是有互联网牌照的盒子,都有一个操作系统,大体上用的都是安卓系统。一个好的操作系统,可以让更多的开发者云集,用户就能得到更多的应用去使用。但盛大盒子不仅欠缺视频内容合作者,连操作系统都欠奉,那就不用谈应用合作者了。

于是,盛大其实并没有做生态,而是孤独地在那里单兵作战。随着视频网站兴盛,早期盗版横行,用户就越发没有理由去购置盛大盒子,搞什么客厅娱乐。盛大盒子越来越露出了它的败相,最终偃旗息鼓。

本专栏写大佬的小败局,这已经是第五篇,前四篇所提及的谷歌眼镜、腾讯微博、阿里社交、百度电商,虽然都是失败之作,但到底对主体影响有限。但盛大盒子的失败,是盛大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照道理来说,一个盒子的失败,应该不影响盛大主营的游戏业务。但陈天桥那种斩钉截铁不顾下属意见且喜欢all in的做法(他在传奇这款游戏上豪赌成功可能养成了他的习惯),当一个战略意图失败后,管理权威可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即便到了今天,将存量的传统电视机转变成可联网电视机的盒子,都不敢说能成为一款经典的能引发风口的硬件,更何况十年前的盛大盒子。

的确,过于超前的想法,其实是失败的根源之一。盛大的教训,我个人觉得,被雷军转化了那句流传甚广的名言:风口上的猪都会。反过来讲,不在风口,猪还是要老老实实慢慢爬,想飞(巨大的产业整合手笔),是不可能的。

—— 首发 21世纪商业评论 《大佬的小败局》系列专栏 ——

本专栏专门盘点TMT历史上的大公司小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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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5-11-04

我的朋友左志坚上周给我看了一篇他写的文章《创业是中国社会最后的阶层上升通道》。

我看完第一个反应是:我要写一篇东西呼应一下。

他让我等等,说是要在腾讯大家上刊发。后来,大家果然发布出来,标题都没有改。

我之所以会想呼应的原因在于,我想起了五年之前我写的一篇随笔。

《80后:艰难的一代》。

2010年的那一篇随笔,以我和我当年大学的同班同学的一段聊天破题。

我那位同学非常不能理解“蜗居”那个片子里海藻的行为。在我同学看来,完全可以靠自己奋斗达到小康生活。事实上,她自己就端过盘子、扛过家具布展,后来成了一家跨国公司的中国区总裁。

70后的奋斗和80后的奋斗是截然不同的。我在那一篇随笔里列举了几个80后的艰难之处。

我最后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一个文明的重大转折,总是由最艰难的那一代完成的。

坦白讲,五年之前,我并没有太想明白这个转折是怎样发生的。我只是信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之类的圣贤话。

但我近来越来越想明白了,尤其是老左这篇文章给我的启发。

那就是:商业。

我对商人(或者说企业家)的看法其实是中性的。

一个成功的商人,基本上都游走过灰色地带。在我十来年的写作生涯中,我从来不会在任何一个商人/公司前面加上“伟大的”这三个字。

但我认为,商业是伟大的。

正如微观相加不等于宏观一样,一群又一群不伟大的商人们,构筑起了伟大的商业。

商业,让资源得以最有效的配给。好的市场经济需要规则,同样,好的市场经济,也在树立规则。

一部改革开放史,既是一部政治史,又是一部商业史。如果说,今天中国在社会问题上还算有所建树的话(对比百年前五十年前),商业的力量,功不可没。

商业的精神是妥协,而文明的成熟,也是妥协。

但商业也有商业的问题。

商业最大的动力是“贪婪”,不加限制的纯粹的自由商业,会导致垄断,然后再导致利用垄断地位阻碍创新。

百年来的商业经济发展,那种金字塔般的等级森严的巨型公司比比皆是。中国同样如此。中国还有中国的国情:巨型的国有公司,内部等级更为森严,比如,副部级总经理,正局级总编辑,等等。

这就是左志坚文章中提到的“上升通道”问题。

的确有不少人安于现状,做个小职员得过且过即可。

但也有人并不甘心如此。

一个社会丧失了上升通道,阶层固化,是相当可怕的事。

商业,同样需要新鲜血液。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巨型公司的陨落,不是什么坏事。

20年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催生了类似BAT这样的巨头,他们已经是传统企业们重大的挑战者(某些领域甚至是胜利者)。

有人认为,BAT已经一统江湖。如果这个观点正确的话,那么,整个商业领域将结构化,社会将结构化。

财经的宋玮写了一篇《BAT的线下战争》的封面长文。在这篇文章里,宋玮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左志坚在他的文章里也提到了程维(滴滴)、王兴(美团)、张一鸣(今日头条)这样的“嫩创”。虽然今天的嫩创公司或多或少背后有BAT的投资身影,但你要说BAT通过投资完全控制了这些公司,那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即便是当年滴滴快的大打出手是背后的腾讯阿里为了培养用户移动支付习惯,但今天滴滴出行的发展,已经很明显出现了某种独立化的态势。

这里面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于:移动互联网又兴起了。这个发端于08、09年的大潮,让BAT这类纯线上公司,并不能完全覆盖线下生活和消费。

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快。《与机器人赛跑》一书中,作者们认为,我们已经来到了棋盘的下半场,呈指数性增长的技术经济,未来的发展将超乎我们的想象力。

BAT牢牢抓住了桌面互联网的机会,算是抓住了移动互联网的机会但已经不再是那么强势握住,未来的技术发展呢?

创业,宣布了一家小小的startup公司诞生。

它有极大的概率死去,但也有可能成长为巨人。

技术发展降低了创业门槛,这是一种商业上对普通人的赋权。大量的新鲜血液的投入,为这个社会产生新的妥协规则提供了动力。这种新规则的出现,并不以流血或消灭生命为代价。

左志坚说:创业是中国社会最后的阶层上升通道。“最后”两个字略显极端,但我基本赞同,小小保留。

我更主张的是:创业是改变商业结构化的重要途径,最终推动社会发生变化。

一个文明的重大转折,总是由最艰难的那一代完成的。

如何完成?

创业。

—— 首发 腾讯大家 ——

大家上还有一篇对左志坚文章的回应,总体态度不是很赞成。该文作者认为创业成功者是少数——这个真不假。但我想说的是,同样一个人,去大公司干一辈子估计也就是中层退休了,但去一个创业公司,存在这个可能以高阶层身份退休。我们回顾一下BAT成长史,就知道他们成就了多少社会中上层人士。创业的氛围,的确给了机会,不仅是对创业者。

另外,我也承认一点,社会上升通道的打开是以很多创业失败为基石的。听上去貌似很残忍,但恐怕这比流血、革命之类的代价,小多了吧。

我其实完全同意,如果这个社会只有高考、好大学、大公司,这个社会一定结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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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5-11-03

昨天还写了一篇《内容创造者:始于内容的创业》的文章,结果晚上就出了个新闻。

这个新闻和一个私募大佬涉案的新闻共同成了我昨晚朋友圈的主要内容。

订阅类公号首席娱乐官宣布暂停更新。

事情的原因,按照这个公号的创始人之一邹玲的说法,是另外一个创始人陈妍妍没有契约精神所致。

说来说去,就是一件事:股权分配问题。邹玲称,一开始她们商量好陈6邹4的分配并按这个分配去注册了公司,但在做融资的时候,陈试图让邹单方面减少甚至是清退股份。这种赶人出局的做法,邹完全不能接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陈妍妍方面的说法。

但有趣的是,陈在朋友圈转发了首席娱乐官停更的文章。而这篇文章底下的链接指向,正是邹痛斥她的文章。

陈是第一大股东,而且已经以6成的比例绝对控盘,为什么陈依然要邹单方面减少股份?

我自己估计的原因是:陈希望在融资后依然可以获得超过5成的股权。首席运营官正在做融资。也许投资方希望得到20%股份,同比例稀释的话,陈妍妍就只有48%了。

又或者即便这一轮投资人并没有指望要那么多,为后续融资完成自己依然能超过50%绝对控盘,陈就必须让邹减少股份。

所以,我有朋友认为,****开的创始人股份设计不是一个好设计,很容易让主创始人觉得会过早失去对项目的控盘能力。

那么,一个创始人大股权,一个创始人小股权,就是好设计么?

首席娱乐官的事,始终会让人想起12年罗辑思维的申音罗振宇分家一事。罗辑思维比起首席娱乐官,影响力更大。

根据当时的一些信息披露,申罗二人的股权分配大致是:申8罗2。申音留足了为未来融资的稀释空间。

但依然可以说是一拍两散。

一种看法是罗觉得股权太少,而罗辑思维的招牌就是他本人,这种分配并不公平。

但无论如何,这是事先说好的一个比例。

所幸,这两位创业者,都是成熟人士。他们分家分得很平和——至少在舆论场上是如此,而且罗辑思维这块招牌依然举了下去,到今天可以说已有小成。

首席娱乐官还能继续吗?

按照微信公号的规则,公号是不可以转让的。

而首席娱乐官的运营主体已经被定义为:北京新柚壹加文化科技有限公司。

换而言之,首席娱乐官这个公号和新柚壹加已被牢牢绑定。

虽然微信不乏有一些所谓的特殊照顾的后门,但我私下里以为,首席娱乐官这两位合伙人,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新柚壹加是明明白白陈(6)、邹(4,家人代持)的公司,除非邹接受陈的某种条件,退出新柚壹加,不然,首席娱乐官即便通过申诉渠道,陈妍妍要回了密码,理论上依然不是她一个人所有。

股东之间的这种矛盾和裂痕,会造成后续融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有一个投资人会投资产权有争议的东西。

创业之初,成立公司,股权分配是一门技术活。

张三和李四合伙创业,即便是****开,也可以事先做一个补充协议:在未来某轮融资(比如C轮)前发生的所有融资,张三都能保持至少不低于51%的股权,也就是说,李四同意不同比例地稀释自己的股份。

这种做法很少见——因为李四同意的可能性不高——但算是一种做法。C轮之后,单一创始人持股超过50%的必要性已然不大,而且还可以做VIE公司,形成同股不同权(也就是投票权和收益权不同)。

但指望基于智商的股权分配体制,依然是不够的。制度说到底是冷冰冰的,关键还是人。

这就是情商的问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陈邹之争,按照常理,恐怕早有伏笔。比如说在具体合作过程中,有一些摩擦。邹玲作为一个孕妇,更给人一种陈妍妍强势的感觉。

融资造成的股权争议,只是导火索。

并不是所有人在创业之初,就把股权比例设计在一个后来者都认为完美的份上的。

比如说联想。柳传志花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把这家公司从集体所有制中解脱出来。

再比如说马云,湖畔创业之时,他就不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之后引入雅虎,更是做了漫长的去雅虎化斗争。

这里面的腾挪周转,不仅仅需要智商,还需要情商。

说到底,我们不是和股权制度合作创业,我们是和人。

—— 首发 钛媒体 ——

额外多说两句。

硅谷现在盛行一种创业模式:科学家+CEO。这个模式的内核其实就是两个创始人各有长项和侧重。科学家就是技术啦产品啦之类的责任人,CEO就是运营啦商务啦之类的负责人。合伙创业其实在美国非常受鼓励,有些投资人——比如著名的YC创始人格雷厄姆——原则上不会投单个创业者的项目。

但合伙创业的关键点是两个:1、双方要有自己的侧重和特张,不能都只长于一件事;2、双方之间的配合要默契,最好是同学同事同乡诸如此类的知根知底的关系。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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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科技专栏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天奇阿米巴基金(skychee.com)投资合伙人

2015-11-02

有一次和新榜创始人徐达内聊天,他提到这样一个概念:内容创造者。

提出这样一个概念的原因是:我并不赞同他喜欢把几乎所有的微信公号看成是自媒体。事实上,今天有太多的微信公号,并不是“自”媒体,它们背后已经完全机构化,而且本身也没有什么强烈的个人风格呈现。

但要说它们就是“机构媒体”,总感觉有些和原来意义上的机构媒体并不相同。有一个非常重大的不同:商业模式。

这件事很重要。

有几个数据是这样显示的。

到2014年年底,中国一共有近2000种报纸,近1万种期刊,近5000个电视台和3000个电台。这属于所谓的传统媒体。

互联网领域里,中国有350万个独立域名的网站,苹果生态里中国区APP有40万个,博客大概有一亿个(当然很多死掉了),微博有六亿个帐号(新浪称它有6000万日活),微信公号有一千万个,这可能是增速最快的一种带媒体属性的服务,号称日增长3.5万个。而今日头条最近猛推的头条号,也已经积累了五万个之多,借助于头条每日5亿多的访问量,也在快速成长中。

在全民皆可发声的年代里,媒体的数量真得多得惊人。

但全球的广告业增长从来就很缓慢,每年的增速不会超过8%。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总体上来说,企业总是量入为出的。营销支出是纯开支,很难做到总体上几倍几倍的年增长。

数字广告倒是不错,2014年中国的网络广告增长大概有40%,达到1540亿元,但也不是倍数级增长的。再细化到移动网络广告,2014年完成近300亿,增长可以达到120%。但即便如此,比起移动端媒体数量的疯狂增长来说,依然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网络广告其实垄断态势相当明显。BAT三家加起来,可以达到950亿人民币,已经超越了1540亿中一半的市场份额。TOP10总和达到1245.5亿,TOP20则吃掉了1386亿,占9成。可以想见,漫长的媒体长尾们,抢到手的,有多可怜。

故而,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免费内容+广告,不算一个特别好的生意。

但始于内容依然有很多好处。

其一,内容的黏性依然很强。以微信公众号为例,很多人抱怨打开率下降,这个数字今天大概是10%。但如果你换个角度看,一个装机百万的APP,日活有十万,依然可以满意。更何况,借助社交链条的传播,它的最终覆盖并不低。

其二,内容的制作成本相对来说很低——即便是视频,这年头也已经不再需要什么了不得的投入。制作成本低有两个好处:1、切入容易;2、试错成本低。

其三,如果本身定位很垂直细分,对用户的带动作用也不容忽视。天奇投的一个种子轮导购项目,阅读量到最终用户下单成交的转化率可以做到1-3%。这就意味着,数万的阅读量可以促成数百单交易——这比硬广强。

即便就是广告模式,所谓的“原生广告”的转化率也比硬广高。今日头条官方的表态是:这是最值得做的一种广告模式。

当然,很多创业项目,并没有“今日头条”这样的海量装机。规模不足的特点,使得它们的商业模式未必一定在广告之上。

罗振宇最近宣布罗辑思维获得了一轮新的融资,这使得这个创业项目达到了13.5亿人民币的估值。

罗辑思维宣称自己有超过1亿的年收入,但熟悉这个视频节目的人都知道,罗胖并不靠广告或者什么软文为主要的收入来源。罗振宇卖书卖得很火。

这让我想起了奋斗十余年才最终上市的当当。体量当然是当当大,但罗辑思维即便是就是卖书,也不失为一桩小而美的生意。更何况,罗振宇本人,可能还有其它打算。

这是媒体(社群)+电商的模式。

罗振宇的好友吴****,做所谓的自媒体时间并不长。他拿起微信公号这个工具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微信公号红利过去的时候。

不过吴****有他的优势。多年来积淀的人脉、人望和对各种事务的洞察力,使得吴****频道很快进入飞速增长期。

依托吴****频道的流量优势和社群号召力,吴****和他的团队开展了一种新业务:投资。江湖上屡次传出吴****投资了一些内容创业项目的消息。

这很有些媒体+投资的感觉。

如果说罗振宇和吴****都是名人一般人可望不可及的话,那么,屌丝创业者也有玩得大的。

就在上周周五周六两天时间,我连续见到两个段子手联盟的掌门人,铜雀和光旭。一个打算做IP培育的生意,一个打算做一个类似聚美优品但商品类型不同的垂直电商平台以及一个相当有趣的项目(限于商业机密人不肯让我公开透露)。

他们都打算将流量变现,但变现的方式,除了广告公关之外,依然还有其它可能。

我至今依然耿耿于怀于去年的一则新闻。

某媒体记者采访某省高考状元的志愿,在得知后者有意就读北大新闻系时进行了规劝:不要读,就业不好。这被网民们视为良心记者。

我承认单纯就新闻来说,已经不再是一门好的生意。但如果眼光放大一些,媒体,是一门好的生意。

我曾经写过一篇《媒体的想象力与再想象》,在那篇文章中我提到了这样的话:把媒体当目的做的,都活得苦哈哈。把媒体当手段做的,都还活得不错。

这句有点绕口的话,今天可以归结为三个字:媒体+。

说到底,互联网是注意力经济,而媒体,是注意力聚集的不二法门。

媒体的本质任务是解决信息不对称。没有道理在以信息为关键词的信息时代,媒体不是一门好生意。

隔行如隔山。

我承认操持媒体多年的人,做另外一门生意未必得心应手。

站在媒体的角度,有些生意看似很有机会,但其实对于那个领域里的人来说,早已是红海一片。

比如电商。在淘宝上的卖家们,真正赚钱的,不是大比例,而恰恰是小比例。

如果只是导购,说到底还是CPS之类的广告模式,媒体人有ta足以发挥的地方。但如果真要切入电商,这里涉及到物流、供应链、客服等等媒体人以前从未碰到过的领域。

注意力吸引过来可以变现,这只是理论上成立的逻辑。真正要干,麻烦依然很多。

但淘宝上的很多卖家不赚钱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卖不掉货,而是形成收入的前提是在阿里上支出了各种营销费用。换句话说:他们用于流量和注意力的购买消耗了他们的毛利。

这就是自内容始开创事业的巨大机会。

在一个小规模论坛上,我这样说:

对于很多人来说,互联网+,是从媒体+起步的。